宋倾对他的“驯顺”似乎感到满意,至少表面如此。他依旧言语简短,命令直接,偶尔会在宋知意做得不够好时(比如菜咸了,或者地板有一丝水渍)投去冰冷的一瞥,那眼神足以让宋知意手脚冰凉地重新收拾一遍。但他没有再让宋知意跪下,那晚的极端折辱,仿佛只是一个确立规则的仪式,完成后便被暂时搁置。
然而,宋知意能感觉到,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愈发汹涌。宋倾看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冰冷和厌恶,偶尔会掺杂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和估量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使用的工具,或者……等待被拆吃入腹的猎物。
这天晚上,宋倾回来得比平时都晚,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神却异常清醒和锐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洗漱,而是直接将一个沉甸甸的纸质手提袋扔到宋知意刚铺好的地铺上。
“换上。”他命令道,声音因为酒精而略显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宋知意疑惑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衣服——质地精良的白衬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裤,甚至还有一条低调的银色皮带和一双崭新的皮鞋。尺码,正是他的。
这不是他平时会穿,也绝不可能买得起的衣服。
“为什么?”宋知意抬起头,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宋倾靠在书桌边,点燃一支烟,缭绕的烟雾后,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带你去个地方。”他吐出一个烟圈,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别问废话,换。”
宋知意攥紧了手中的衬衫,柔软的布料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手。他不想去,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好事。但他有拒绝的资格吗?在宋倾那近乎洞悉一切的、冰冷的目光下,任何反抗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他背过身,手指微微颤抖着,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的扣子。他能感觉到宋倾的视线落在他的背上,如同实质般,缓慢地逡巡,带着一种评估物品般的冷静,让他每一寸肌肤都绷紧了起来。
换好衣服,宋知意站在房间中央,浑身不自在。衬衫的领口有些紧,束缚着他的喉咙,挺括的布料摩擦着皮肤,提醒着他这身装扮的异常。
宋倾掐灭烟,走上前,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挑剔地扫过每一个细节。他伸手,帮宋知意理了理其实并无褶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还行。”他淡淡评价,听不出情绪,“走吧。”
宋倾带他去的地方,是本市最高档的一家私人俱乐部。厚重的雕花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内部是极尽奢华的欧式装修,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雪茄、香水与金钱混合的独特气味。穿着得体、举止优雅的男男女女低声交谈着,背景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宋知意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异世界的闯入者,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与这里格格不入,这身借来的“皮囊”也无法掩盖他骨子里的局促和贫瘠。
宋倾却仿佛对这里很熟悉。他神态自若,甚至有几个面熟的人与他点头示意。他领着宋知意穿过宽敞的大厅,走向一个相对僻静的卡座。那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些年轻男人,衣着光鲜,气质各异,但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带着些玩世不恭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倾哥,来了?”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男人笑着打招呼,目光随即落到宋知意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丝玩味,“这位是?”
宋倾在卡座空位坐下,姿态松弛,仿佛这才是他本该存在的世界。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侍者刚斟上的酒,抿了一口,才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我哥,宋知意。”
“哦——原来是哥哥啊。”栗发男人拖长了语调,笑容变得有些暧昧,“真是……一表人才。”
其他几人也纷纷投来目光,那眼神不再是简单的好奇,更像是在品评一件商品,带着估量、比较,甚至是一丝隐秘的兴奋。宋知意感到一阵恶寒,他僵硬地站在宋倾身边,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放在展台上。
“坐。”宋倾用脚尖踢了踢他身边的空位,命令道。
宋知意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坐了下去,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
接下来的时间,对宋知意来说是一种漫长的酷刑。宋倾和那几个人聊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题,关于投资、赛马、某个度假岛屿,言语间充斥着挥金如土的气息。没有人再特意关注宋知意,但他们偶尔投来的、掠过他衬衫领口和手指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宋倾似乎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