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偶尔,在宋知意因为紧张而碰倒酒杯,或者下意识地想去拉扯过紧的领口时,会投来一瞥。那眼神很冷,带着警告,仿佛在说:安分点,别给我丢人。
宋知意明白了。带他来这种地方,给他穿上这身衣服,根本不是出于什么好意。宋倾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羞辱他,将他置于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环境,让他赤裸裸地暴露自己的窘迫、寒酸和格格不入,以此来彰显他们之间云泥之别的地位,满足他那扭曲的掌控欲和报复心。
他就像宋倾精心饲养的一只雀鸟,被强行拔掉原本的羽毛,换上华而不实的饰物,带出来展示,接受旁人或好奇或轻蔑的打量,以此取悦主人,并时刻提醒自己——你的一切,包括尊严,都掌握在我手里。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这种无声的、却无处不在的践踏。
中途,宋倾起身去洗手间。他刚离开,那个栗发男人就凑近了一些,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宋知意耳边,低笑道:“哥哥,跟小倾闹别扭了?他这人就这样,脾气大。不过对你倒是挺特别,还专门带出来给我们认识。”
宋知意猛地往旁边缩了一下,避开他的靠近,脸色苍白。
“别紧张嘛。”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精明的算计,“小倾为了你,前几天可是拒绝了李老板那边的一个好‘机会’,损失不小呢。你可得……好好‘补偿’他。”
“机会”?“补偿”?这些词汇在宋知意听来,充满了不祥的暗示。他想起那个雨夜宋倾扶着的醉汉,想起酒吧里那些暧昧的目光,想起宋倾偶尔晚归时身上不同的香水味……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让他浑身冰冷。
宋倾回来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卡座里微妙的气氛和宋知意更加难看的脸色。他没说什么,只是坐下,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走吧。”他站起身,对其他人随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宋知意。
回程的出租车里,一片死寂。宋知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感觉像做了一场荒诞而屈辱的噩梦。身上的昂贵衣物此刻如同枷锁,勒得他喘不过气。
回到那间狭小的屋子,宋知意几乎是立刻就想把这身衣服脱下来。
“穿着。”宋倾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地传来。
宋知意动作一僵。
宋倾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零星的光线透进来,勾勒出他模糊而危险的轮廓。他一步步走近,带着酒气和外面寒冷的夜风。
“喜欢吗?”他停在宋知意面前,伸手,冰凉的指尖抚过宋知意衬衫的领口,滑到喉结,感受着那里剧烈的搏动。“这种……被人用那种眼神看着的感觉?”
宋知意咬紧了下唇,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他们都在猜,”宋倾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毒蛇吐信,“猜我把你带在身边,是为了什么。”他的手指缓缓下移,划过紧绷的胸膛,停留在皮带扣上,“猜我什么时候,会对你‘下手’。”
宋知意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疯狂地擂鼓。
宋倾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宋知意的额头,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语气却冰冷如霜:
“宋知意,你说,我该怎么‘补偿’我自己,才算够本?”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宋知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能感受到宋倾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酒意和某种压抑已久即将破笼而出的危险气息。那身被迫穿上的华服,此刻成了最讽刺的道具,将他牢牢钉在耻辱柱上,等待着审判,或者说……宰割。
误会没有解除,仇恨未曾消弭。宋倾用他精心设计的方式,将宋知意拖入了一个更深的、充斥着心理凌迟和危险暗示的泥潭。强制爱的阴影,如同浓稠的墨,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