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
    林薇那边显示了好一会儿的“正在输入”,最终发来了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微信名片推荐。后面跟着一行字:“宋学长,这是我知道的他的联系方式。但是……他好像变了很多,不太跟以前的朋友来往了。你……试试看吧。”

    “谢谢。”宋知意郑重地打下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复制了那串号码拨了过去。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而标准的系统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心沉了一下,但他立刻又尝试添加微信。搜索结果显示出一个头像,一片沉郁的蓝色调,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微信名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倾”。宋知意发送了好友申请,在验证信息里小心翼翼地输入:“小倾,我是哥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屏幕寂静无声。宋知意死死盯着手机,仿佛要将它看穿。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好友申请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焦灼和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不甘心,又尝试拨打了几次电话,依旧是关机。他点开林薇的对话框,想问更多,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最终,他只是再次道谢,然后退出了聊天界面。

    接下来的几天,宋知意生活在一种极致的煎熬里。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检查手机,看看是否有新的好友通过,或者那个关机的号码会突然回拨。他一遍遍地看着那个蓝色的头像,试图从中解读出弟弟如今的一丝痕迹,却只感到一片陌生的冰冷。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凭借林薇提供的学校和专业信息,宋知意开始在网上疯狂搜寻一切可能与宋倾有关的蛛丝马迹。他找到了宋倾所在大学的校园论坛,用关键词搜索“宋倾”,结果寥寥无几。只有一个几年前的老帖子,似乎是新生入学时的班级合照,图片模糊,他放大再放大,在角落里看到一个低垂着头的侧影,熟悉又陌生。他还尝试通过学号、身份证号等信息去查找课程表或者宿舍安排,但这属于隐私,他一无所获。

    一种无力感深深攫住了他。他和宋倾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地理的距离,还有宋倾刻意筑起的高墙,以及长达数年的空白。这空白里,充满了宋倾独自承受的苦难,而这苦难,有他宋知意的一份“功劳”。

    一周后,就在宋知意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他的微信突然弹出一条系统通知——好友申请被拒绝了。没有只言片语,只是干脆利落地拒绝。宋知意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但随即又升起一丝病态的希冀——至少,这证明宋倾看到了他的消息!他看到了!

    他立刻再次发送好友申请,这次验证信息写得更长,更恳切:“小倾,我知道我错了。给我一个机会,听我解释好不好?我很担心你。”这一次,回应来得更快,几乎是在他发送申请的下一秒,申请就被再次拒绝。宋知意不死心,第三次发送。这次,他刚发出去,就收到了系统的红色感叹号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他四肢百骸都瞬间冻结。宋倾不仅不想理他,甚至厌恶到连看到他的消息都不愿意。为什么?只是因为当年他“抛弃”了他吗?还是说,在宋倾的认知里,他宋知意和那个施暴的父亲一样,都是加害者?或许在宋倾看来,他当年的离开,就是一种背叛和遗弃,比父亲的拳头更让他心寒。宋知意颓然地靠在椅子上,胸口闷得发痛。他想起宋淮在电话里的咆哮:“都是你们害的!” 是啊,在宋倾眼里,自己恐怕和父亲一样不可原谅吧。

    但他不能放弃。如果连他都放弃了,宋倾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换了个思路,找到了宋倾大学所在城市的本地论坛和贴吧,开始发布寻人帖,措辞谨慎,只说是寻找失去联系的弟弟,附上了宋倾几年前那张模糊的侧影照和自己联系方式。他不敢透露太多细节,怕给宋倾带去困扰,也怕触碰到弟弟敏感的神经。帖子沉下去,他就自己顶起来。他像大海捞针一样,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徒劳地打捞着关于弟弟的碎片。

    又过了几天,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宋知意心跳骤然加速,几乎是颤抖着接起。“喂?是……宋知意吗?”对方是个年轻的男声,带着点不确定。“是我!你是?”宋知意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哦,我是在论坛上看到你的帖子的。我好像……认识你要找的人。”对方顿了顿,“他是不是在XX大学念书?个子挺高,长得挺帅,但是不太爱说话,看起来有点……冷?”

    宋知意激动得差点握不住手机:“对!应该就是他!请问你有他最近的消息吗?或者你知道他在哪里?”“呃……我知道他有时候会在‘迷途’酒吧打工。”“迷途”是那个城市一家颇有名气的酒吧,以氛围暧昧和消费高昂著称。“大概每周会去两三次吧,晚上。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酒吧?打工?宋知意的心猛地一沉。宋倾才多大?而且以他现在的状态,在那种地方……“谢谢你!非常感谢!”宋知意连声道谢,挂断电话后,内心五味杂陈。他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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