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座破庙,荒草丛生,屋顶残漏,腐朽的木头碎屑飞扬,但它此时为这个家庭的庇护所,能为他们短暂地撑起一片天地。
边镶红左手一挥为他们升起了一个小火堆,就发现自己的左手好像拉着什么重物一样,她将手挪到跟前想要看清楚,忽然她的手上生出一只手,手指修长且骨骼分明,手背上还有热度传来,她抬头就看到了岩正山笑得很开心的脸,她立即甩掉,反手掐住他的脖子。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是谁?”边镶红手上用力,神情严肃。
“你疯啦!快放手啊!”岩正山双手胡乱掰扯着边镶红的手,她真的好用力,他有点呼吸不上来了,“啊啊!我念了你的咒语!”
边镶红见他神态不似作伪,岩正山被憋得满脸通红,也没有激发出什么怪异的气息,她放开了手,看来他是真的有点气运在身上的,入梦的咒语只说一遍竟然就能驱使梦灵进入别人的梦境,那些梦灵也太听话了。
“你到底是胆小鬼还是莽夫啊!手无缚鸡之力还敢硬闯别人的梦境,找死自行了解,少来打扰我!”
岩正山解了禁锢,气管和喉咙还是有点难受,他还没发飙,也没得到边镶红的道歉,就又听到她的一堆数落,他好生气,也说不出话,只干瞪着边镶红,使劲用眼神在骂她,她干嘛反应这样激烈,小惊大怪的。哼,他迟早也要掐回去,两只手一起掐。
“你还有理了,还敢瞪我!”边镶红恶狠狠地再瞪回去,“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岩正山立即摇头,动作有点大,他的伸手护住脖子。边镶红又伸出手,岩正山立即后退一步,她再瞪着岩正山,他一动不敢动,她右手拿开了他的手,轻轻抹过去,“消!”
岩正山看不到自己脖子上闪现的绿光,但他很快感到了凉意,他脖子上和喉咙里的不舒服全部消失。他刚要开口,就被边镶红先发制人,“安静看着!”她刚要转过身去,就发现又被岩正山拉住了手,她皱眉刚要甩开。
岩正山已经快速放开了,他不爽,他都没排斥她的亲近,她竟然嫌弃他的触碰!但还是靠近一步小声问道:“那他们会发现陈二娃全身冰凉凉,已经死透了?”现他在看到的陈二娃就是一个清秀但瘦弱的少年,跟刚刚见到的可冤魂完全不一样。
“不会,我造的梦境,就是现实!”边镶红自豪地转过身去看着陈二娃一家,但还是觉得奇怪,岩正山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凡人,竟然进了入了她的梦。
陈大娃被吵醒了,他侧着头沉默地看着陈二娃,他的右脚被一条长绳绑着,另一端在陈山的脚上。
“爹,娘,是我,我是二娃啊!我是二娃啊!”陈二娃跪在陈山夫妇面前,痛哭流涕。
陈山夫妇从睡梦中醒来,呆愣了片刻,他们在摇晃的火光中看到了陈二娃的模样,李淑一下子就扑了上去,她伸手摸着他的脸,“二娃?”她摸到了了左眼眉毛尾端的伤疤,“二娃!”她紧紧抱着陈二娃瘦弱的身躯,一遍又一遍呼喊他的名字,“二娃!二娃!二娃!娘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陈二娃被李淑抱着,感受到了母亲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暖,带着香气,像小时候那般,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他又喊了一声“娘!”
“二娃,真的是你吗?”陈山知道那是陈二娃,他太惊讶了,他木讷的性格让他的表达滞后,行动迟缓,所以还是问了一遍。
陈二娃看着陈山,努力点头,喊了一句,“爹,真的是我回来找你们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才回来,对不起!”
李淑立马放开陈二娃,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认真否认:“不是的!不是的!二娃,是我们不好,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才会让你被拐走,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她一遍遍摸着他的脸,从脸庞到身体,他太瘦了,他在外面一定没能吃过饱饭,他一定是吃了很多苦才找到了他们,他们没有先找到他!她泣不成声,但是不断道歉,“对不起,二娃,对不起!”
陈山扑过来紧紧抓着陈二娃的手,“二娃,二娃,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陈二娃拼命摇头,“不是的!爹、娘,不是你们的错,不是的!”
“大娃!那是大娃!”陈大娃指着陈二娃,忽然出言,他爬到陈二娃跟前来,“你是大娃,你长得和我好像!所以你是大娃!”
陈二娃看着目光明亮却呆滞的陈大娃,哀求道:“大哥!大哥,你醒醒,我是二娃,我是二娃啊,你不要再怪自己了,不是大哥的错,不是大哥弄丢我的,不是的!大哥!”
陈大娃伸手摸了一把陈二娃脸上的泪水,然后拍拍手,“眼睛里流出的水叫泪水,泪水是咸的,咸咸的小孩子看起来脏脏的,好丑。”
陈二娃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陈大娃记得,那句话还有下一句,所以小孩子要笑,笑起来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