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就是那样可怕,吃了一口糖,尝到了甜滋滋的味道后,用一生苦涩偿还。陈二娃抓住他的手,“大哥,我是二娃啊!我回来了!”
“二娃,二娃!二娃!”陈大娃突然边大力捶着自己的脑袋,边大叫,“二娃!二娃!二娃!”他随即站起来往后跑,“二娃丢了,二娃丢了,我把二娃弄丢了,爹、娘,我把二娃弄丢了!我要去找二娃,我要去找二娃!”他跑到很快,陈二娃一下子没抓住他,绳子拖着陈山移动了好几米。
“大哥,”陈二娃紧紧抱住陈大娃,“不是你弄丢我的,不是的,大哥,我是二娃啊!你看看我!”
李淑连忙扶起了陈山,他的背后血肉模糊了,她擦掉眼泪,望着两兄弟,“大娃,二娃回来了,你弟弟回来了!你醒醒啊!”这个噩梦到此终结,不要再延续下去了。
“弟弟?”陈大娃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陈二娃,“你是二娃?”他伸手去摸他的脸,捏了捏他的鼻子,又扯了扯他的脸颊,眼睛逐渐定焦,眼眶里慢慢溢出泪水,“二娃,二娃!”他超级大声地哭喊着,“二娃!”
陈二娃紧紧抱着他,“大哥,大哥,是我!”
一家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岩正山侧过头去,偷偷擦掉眼泪,转过身来就看到边镶红在看他,“哭吧,多哭点,有人为他们流泪总是好的!”他看到她的眼神没有伤感哀切,她不为他们而难过惋惜吗?
因为超度鬼魂的职责,她见多了悲欢离合,所以淡然处之吗?岩正山忽然想起边镶红说自己全家都是鬼的样子,她没有家人陪伴,骨肉至亲、血脉相连的羁绊,她是不是不太能感受到?
边镶红看着奇奇怪怪的岩正山,有点无语。对面陈家的哭声也逐渐弱了下来,他们一家人团圆了。
“二娃,我们回家,明天一亮我们就回老家去。”陈山抓着二娃的手,“我们回家去,我们家的地还在,你大伯他们一家先帮我们种着,我们回家种地去,现在你大哥也清醒了,我们努力伺候田里的庄稼,攒够了钱我们盖大房子,给你和大娃娶媳妇,我们一家人一直住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李淑也点头附和,“对,我们回家,天快亮了,我们现在就回家去。还有,二娃,我们给你和你大哥都取了名,你大哥叫陈平,你叫陈安,平平安安,我们一家平平安安过日子!”
“陈平、陈安,平平安安,我很喜欢这个名字。”陈二娃指了指陈大娃,又指了指自己,他连连点头,他有了大名了。
陈大娃也点头,他听过很多遍自己的名字的,现在终于记住了,“我是陈平,弟弟是陈安。”
陈山和李淑都笑着流泪,李淑拉着陈二娃的手,“对,平平安安!那我们回家,娘给你们煮好吃的,平平喜欢吃饺子,安安喜欢吃包子,娘都给你们做。他爹,快把绳子解开,我们现在就出发!”
陈山和陈大娃蹲下去解开绳子,李淑紧紧抓着陈二娃的手不放开,陈二娃笑着也握住她的手。李淑在火光中清楚地看清了陈二娃笑着的面容,他们睡前已经将火堆熄灭掉了,他们实在没有精力轮流看着火堆,所以生着火睡觉不安全。她摇了摇头,逐渐明白过来,眼泪再次汹涌奔流。
“别哭,娘,不要哭泣。”陈二娃摇着头安慰,“不要哭!”
陈山和陈大娃解开了绳子站起来之后,看了李淑一眼后,看向陈二娃,慢慢明白过来,陈二娃怎么可能这样精准地找到他们呢?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都不太清楚,只是听说人贩子喜欢把小孩子卖到深山里去,所以他们找过来了。
明明二娃的手是热的,他们拥抱在一起的时候是温暖的。二娃怎么会死了呢?这怎么会是梦呢?
“爹、娘、大哥,对不起!”陈二娃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没能活着回来找你们!对不起!”
“不!”李淑用尽全力地抱着他的孩子,“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
陈二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一下又一下,“娘,对不起了,小时候说长大要给娘买好多新衣服穿的承诺不能实现了。”
“大哥!”陈二娃靠在李淑的肩膀上,喊住了陈大娃,“大哥,你不能再这样自责下去了!你要好好照顾爹娘,帮我好好照顾爹娘,带爹娘回家去。不要再流浪了,大哥!”
陈大娃双眼发直,已经有点意识不清了,他木楞地看着陈二娃,缓慢地摇着头,“二娃,回家。”
陈山抓住了陈大娃的手,又伸手抓住陈二娃的手,“我们回家!”
陈二娃从李淑的怀里消失了,陈山的手落下,他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爹、娘、大哥,我已经死了,我今晚来找你们,就是想和你们告别,想让你们回家去,不要再找我了,你们该回家了。”
李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再次冲上去要抱住陈二娃,但扑了空,她抱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