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定乾坤
,也似被这温柔水汽涤荡得澄澈通透。

    “喜欢吗?”裴观野自身后缓步靠近,将一件绣着暗纹的薄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掌心带着熟悉的暖意。

    “嗯。”谢桉放松地靠进他怀里,目光仍流连于窗外画境,“与燕州的雪、兴都的宫墙,都不同。”

    行程看似随性,裴观野却早已排布得妥帖至极。

    他们登临烟雨楼台,看远山含黛、雾锁江洲;漫步青石深巷,听吴侬软语、叫卖声声;乘一叶乌篷,入藕花深处,惊起白鹭两三只。

    裴观野全然抛下了帝王的威仪,会为谢桉买巷口的桂花糖糕,会替他拂去肩头落的桃花瓣;

    谢桉也暂忘了一州之主的责任,会笑着挽住他的衣袖跑过石板桥,会在他品茶时偷偷添一匙蜜。

    他们就像世间最寻常的眷侣,沉醉在这无边春色里,把时光都过得慢了几分。

    谢桉并非没有察觉异样。裴观野每日清晨会避开他片刻,说是与心腹传信处理“紧急公务”,语气却带着掩不住的轻快;

    先前奉命“先行探路”的薛不舟,偶尔露面时总神色匆匆,见了谢桉又刻意堆笑,眼底藏着秘密。

    他旁敲侧击问起,裴观野只揉了揉他的发顶,以“琐事罢了,莫扰了兴致”搪塞,漆黑的眸中却盛着细碎的亮光,像藏了漫天星子。

    谢桉便不再多问——他信裴观野,信他定会带来一份意想不到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