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远去的烟尘,久久未动。
裴观野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声音低沉:“他放下了。这是好事。”
谢桉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我知道。”只是心中那份对于逝去时光与纯粹情谊的怅惘,依旧难以完全释怀。
裴观野伸出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力道坚定:“走吧,回去。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带着抚平一切不安的力量。谢桉感受着那温度,心中的那点怅然渐渐被一种更为坚实的情绪取代。
他回握住裴观野的手,转身,与他一同走向那座象征着权力与责任,也承载着他们未来命运的城池。
阳光洒在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朝堂的暗箭,边境的烽烟,权力的博弈,无一不在。但此刻,他们手握得更紧,步伐也更坚定。
镇北军的旗帜消失在北方地平线后,邺都的气氛并未因此松懈,反而因战略重心的转移而愈发凝重。
萧瑾龟缩三城,摆出铁桶阵势,显然是要将燕梁联军拖入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这正中谢桉与裴观野的下怀——他们本也无意强攻,真正的杀招,藏于无形的战场。
无形的锋刃,悄然出鞘。
由裴观野麾下最精锐的“玄甲骑”与谢桉亲手栽培的“燕翎卫”混编而成的特殊队伍,如同鬼魅,渗透进被萧瑾牢牢控制的区域。
他们的目标并非军事要塞,而是粮道、仓库、水源,乃至人心。
一夜之间,浔城通往外界最隐蔽的一条运粮小道遭遇“山崩”,数辆粮车被毁,押运官兵死伤惨重,现场只留下疑似“流寇”的痕迹。
潞阳城外最大的草料场在深夜燃起冲天烈焰,火舌舔舐着夜空,将整个冬季储备的草料烧得噼啪作响。
这场来得蹊跷的大火直烧到后半夜才渐渐熄灭,只余满地焦黑灰烬。
与此同时,武关城内开始流传各种令人不安的消息——夏帝萧瑾伤势沉重,已多日未理朝政;
朝中正商议派遣新任统帅前来接掌兵权;更有一些声音在暗处窃窃私语,提起那位曾被萧瑾打压、却颇得军心的郡王……
这些流言若在往日,或许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此刻,被困三城的夏军将士刚从必胜的美梦中惊醒——
他们曾以为十五万大军压境,拿下邺都易如反掌,如今却被打得如同落水狗般困守孤城。
更让人心寒的是,上次毒烟倒灌时,为了迅速稳定秩序,萧瑾毫不犹豫地斩杀了数十名出现中毒症状的士兵。
那一日的血,比敌人的刀剑更让人胆寒。
一桩桩一件件,配合着燕梁联军在城外不断收紧的包围圈,就像一根无形的绞索,正一点点勒紧每个人的咽喉。
军心这条堤坝上,已经出现了细细的裂纹,正在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