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增添了几分泥泞与绝望。
祸不单行。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如其来的瘟疫吸引时,一直沉默的萧瑾,再次动了。
这一次,是火。
数以千计绑着浸油布团的箭矢,被特制的强弓从夏军大营射出,划过一道道弧线,越过城墙,落入邺都城内!
此时天气干燥,加之城内多为木结构建筑,火箭落下,瞬间引燃多处民宅、仓库!
“走水了!走水了!”
城内警钟疯狂敲响,百姓惊慌奔逃,救火的人群与隔离引发的混乱交织在一起,邺都内部,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谢桉刚处理完隔离区的事务,闻讯立刻赶往火场方向。他看着四处腾起的黑烟,听着混乱的哭喊,眼神冰冷到了极致。
萧瑾,不仅要毁掉他的军队,更要彻底摧毁这座城的生机与秩序!
“裴观野!”谢桉厉声喝道。
“在!”裴观野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玄甲上还带着水门血战留下的暗红血迹。
“你带人,稳定秩序!凡趁乱抢劫、散布谣言、冲击隔离区者,杀无赦!”
“明白!”
裴观野眼中凶光一闪,立刻点齐一队杀气最盛的玄甲骑,纵马冲入混乱的街道。
刀锋所向,几声短促的惨叫后,几处趁火打劫的骚乱被迅速镇压,血腥的手段暂时扼住了混乱的蔓延。
谢桉则亲自组织军民救火。他脱下碍事的披风,挽起袖子,与士兵、民夫一同传递水桶,挖掘隔离带。
烟熏火燎,让他本就苍白的脸更无血色,咳嗽不止,但那挺直的脊梁和清晰冷静的指令,却成了混乱中所有人的主心骨。
然而,危机并未结束。
城外,夏军并未趁乱攻城,而是推出了数十架造型奇特的巨大器械——那不是投石车,而是类似巨型鼓风机的装置!
随着绞盘转动,刺鼻的、带着硫磺和腐烂气味的浓烟被强行鼓入城内!
是毒烟!混合了瘟疫尸体的毒烟!
萧瑾竟用如此歹毒的手段!
“掩住口鼻!湿布!找湿布!”军官们嘶吼着。
但毒烟无孔不入,顺着风势,迅速在城内扩散。吸入者咳嗽不止,眼睛刺痛,甚至有人当场晕厥。
刚刚被火灾和瘟疫折磨的守军和百姓,再遭重创,士气跌入谷底。
谢桉用湿袖捂住口鼻,看着周围东倒西歪的士兵,看着城内愈发失控的乱象,听着远处隔离区传来的绝望哭喊,心不断下沉。
天灾,人祸,毒计……萧瑾这是要将他们逼入绝境!
就在这时,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按住了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是裴观野。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块浸透了清水的厚重棉布,将其中一块塞到谢桉手里,另一块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
他的眼神透过烟雾,依旧锐利如刀,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
“还没完。”他的声音隔着湿布,有些沉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火能灭,烟会散,瘟疫……也并非无药可治。”
他指着城内依旧在有序传递水桶、努力挖掘隔离带的士兵和百姓,指着那些即便咳嗽着、也依旧在军官指挥下试图用衣物、门板扇风驱散毒烟的守军:
“你看,他们还没放弃。”
谢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是的,尽管恐惧,尽管绝望,但依旧有人在努力。这座城,还没有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