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内部的支撑,早已摇摇欲坠的城门在第三次猛烈撞击下,轰然破碎!木块碎屑四处飞溅!
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碎木和烟尘,汹涌而入!
然而,冲入瓮城的铁浮屠骑兵却发现,他们面对的并非惊慌失措的守军,而是一个早已布置好的死亡陷阱!
瓮城之内,地面不知何时被泼满了混合了油脂的泥浆,雨水非但没有将其冲刷干净,反而让地面变得更加湿滑泥泞!
重达数百斤的人马具装,一旦陷入其中,速度骤减,步履维艰!
与此同时,瓮城两侧的城墙以及内侧主城墙之上,无数早已准备就绪的守军冒出头来!
“放!!”
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密密麻麻的、专门用来对付重甲的破甲锥箭!居高临下,射击陷入泥泞、行动迟缓的目标!
“噗噗噗噗——!”
如同疾风骤雨般的箭矢,带着可怕的穿透力,从四面八方射向瓮城内的铁浮屠!
尽管甲胄坚固,但在如此近距离、如此密集的攒射下,战马的关节、骑士的面甲和甲胄连接处的薄弱环节,纷纷被穿透!
人仰马翻!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此刻成了被困在泥潭中的活靶子!
惨嚎声,战马的悲鸣声,箭矢入肉的闷响,瞬间充斥了整个瓮城!
后续的铁浮屠骑兵收势不及,依旧不断涌入,与前方受阻的同伴撞在一起,阵型大乱,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落闸!”谢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早已悬在瓮城入口上方的千斤闸轰然落下,截断了铁浮屠的退路,也阻止了后续部队的涌入!
瓮城,瞬间化为一座钢铁的坟墓!
几乎在同一时间,水门方向的战斗也出现了转机。
裴观野发现,无论他们如何奋勇杀敌,登上城墙的夏军依旧源源不断。
他敏锐地察觉到,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登上城墙的士兵,而在于江心那几艘不断输送兵力的楼船,尤其是那艘最大的指挥舰!
“薛不舟!这里交给你!给我顶住!”
裴观野大吼一声,不等薛不舟回应,竟猛地一个纵身,抓住一根勾在女墙上的敌军钩锁,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沿着那湿滑的绳索,悍然向下滑去!
“将军!!”城头一片惊呼。
裴观野的目标,正是那艘指挥舰!
他如同暗夜中扑食的猎鹰,精准地落在指挥舰的甲板上,就地一滚,卸去冲力,长刀已然出鞘!
“敌袭!保护将军!”船上的夏军水师精锐反应极快,立刻围杀上来。
裴观野夷然不惧,长刀舞动如轮,在水师士兵中掀起一片血雨。
他根本不与普通士兵纠缠,目光死死锁定了被众多亲卫簇拥在船楼处的敌军水师将领。
“挡我者死!”
他怒吼一声,如同魔神降世,硬生生在密集的敌群中杀开一条血路,直扑敌将!
那水师将领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单枪匹马冲舰斩将,脸色大变,急忙后退。但他身边一名持盾的魁梧亲卫队长迎了上来。
“滚开!”裴观野势若疯虎,一刀劈下,竟将那厚重的包铁木盾连同其后持盾的手臂,一同斩断!
惨叫声中,裴观野合身撞入那队长怀中,短刃精准地抹过其咽喉。下一刻,他抓起那面残破的盾牌,奋力掷向不远处的敌将!
敌将慌忙闪避,裴观野要的就是这一瞬的空隙!
他脚下一蹬,甲板木板碎裂,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到近前,长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而出!
“噗嗤!”
刀锋透甲而入!
敌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刀尖,又抬头看向眼前这尊浑身浴血、眼神凶戾如野兽的杀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缓缓软倒在地。
主将毙命!
指挥舰上瞬间大乱!
裴观野一把抽出长刀,割下敌将首级,高高举起,运足内力,声震整片江面:“尔等主将已死!降者不杀!!”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盖过了风雨厮杀之声。
江面上的夏军战船,看到指挥舰上的混乱,又见主将首级被敌人高举,军心顿时崩溃!
一些船只开始调头,一些则陷入了茫然无措。
城头压力骤减,纪平趁机指挥守军发动反攻,将登上城墙的残敌尽数歼灭。
雨,不知何时渐渐小了。
南城门内,瓮城中的喊杀声也趋于平息。最后一员陷入泥泞、身中数十箭的铁浮屠骑士,被十几杆长枪同时刺穿,轰然倒地。
钢铁洪流,终是被这血肉与智慧筑成的堤坝,彻底拦住、碾碎。
谢桉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