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举起剑,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幕,响彻在每一个守军耳边:
“诸君——”
“身后即是家园,已无退路!”
“今日,唯有死战!”
“诺!”震天的回应,带着决绝与悲壮,压过了风雨之声。
下一刻,铁浮屠的重骑,如同山崩海啸,狠狠撞上了邺都南城门!
“轰——!!!”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整个城楼都在剧烈颤抖。城门内侧,碗口粗的顶门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木屑簌簌落下。
守在门后的长枪兵被这股骇人的冲击力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顶住!!”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更多的士兵奋不顾身地涌上前,用肩膀,用身体,死死抵住震颤不休的城门。
城头,谢桉面沉如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混合着颊边的血污。
“弩车!放!!”
早已调整好角数的床弩发出沉闷的咆哮,儿臂粗的特制破甲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那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噗嗤!”“铿!”
大部分弩箭撞在厚重的板甲上,竟被弹开,只留下一个深凹的痕迹,或溅起一溜火星。
仅有少数几支幸运地射中了战马相对脆弱的关节或面甲,才造成了一些伤亡,但相对于整个铁浮屠的阵型,这点损失微不足道。
“火油!”谢桉再次下令。
燃烧的陶罐被奋力掷下,砸在铁浮屠的甲胄上,
火焰顺着雨水流淌,却难以附着燃烧,只在冰冷的钢铁上留下焦黑的痕迹,反而被越来越大的雨水迅速浇灭。
铁浮屠的冲锋只是被稍稍阻滞,随即,第二波更猛烈的撞击接踵而至!
“咔嚓!”一声脆响,一根顶门柱终于不堪重负,从中断裂!
城门向内凸起一个恐怖的弧度,门轴发出濒死的哀鸣。
“城门要破了!!”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门后守军中蔓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谢桉眼中寒光爆射,厉声喝道:“撤开!放他们进来!”
什么?众将愕然。
但长期的信任和严明的军纪让他们下意识地执行命令。门后的士兵迅速向两侧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