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攻防
似是收到了信号,竟将“破阵营”全数派上,巨大的攻城锤在盾车掩护下,一下下撞向城门,沉闷的巨响震得城头砖石簌簌掉落,内侧的木柱已裂开狰狞的缝隙。

    “金汁准备!倒!”谢桉的声音穿透厮杀声,滚烫的金汁倾泻而下,城下瞬间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站在箭雨最密集的位置,流矢擦着耳畔飞过,碎石划破脸颊,血珠顺着下颌滴落,他却连眼都未眨,继续下令:

    “弓箭手覆盖射击!目标攻城锤力夫!擂石队,对准云梯顶端!”

    指令精准如刀,守军虽疲,却在他的调度下拧成一股绳。而地道内的搏杀,正陷入最残酷的胶着。

    地道仅容两人并肩,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

    裴观野的长刀在窄巷中施展不开,便换了短刃,每一击都直取要害,玄甲被砍出数道裂痕,肩头、手臂都添了新伤,可他脚步未停,一路向前推进。

    身后的锐士们被主将的悍勇点燃斗志,刀光剑影中,硬生生在地道里杀出一条血路。

    前行数十步,地道豁然开阔——竟是夏军预设的中转挖凿点,数十名工兵与精锐正疯狂向侧上方掘进。

    “杀!”裴观野如煞神降世,直扑敌群,短刃刺入敌兵胸膛的瞬间,另一只手攥住袭来的铁镐,借力将人拽倒,脚下狠狠碾压,动作狠戾得不带一丝犹豫。

    城头上,谢桉敏锐地捕捉到夏军攻势的滞涩——箭雨密度降了,攻城锤的撞击也慢了半拍。

    他立刻明白,裴观野在地道里的牵制起效了。“传令!预备队上城!弩车集中火力,砸烂那攻城锤!”

    守军士气暴涨,弩箭如暴雨般射向盾车缝隙,巨石精准砸中攻城锤支架。

    “轰隆”一声巨响,支架断裂,沉重的锤头歪倒,砸死了大片夏军,正面攻势瞬间受挫。

    也就在此时,城西方向一道红色信号火箭冲天而起——那是约定好的“地道威胁清除”信号。

    谢桉扶着发烫的垛口,紧绷的脊背终于松了些许,虚浮的脚步晃了晃,才稳住身形。

    他望向废园方向,眼底的冰封悄然融开一丝缝隙,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城西李氏废园内的厮杀声终于停歇,只余下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混杂在雨中,缓缓沉淀。

    裴观野带着一身疲惫与伤痕,在亲卫的簇拥下返回城楼。

    他身上的玄甲破损多处,雨水混合着血水从甲片缝隙间淌下,在脚下汇成淡红色的水洼。

    方才地道内的短兵相接极其凶险,纵然是他,此刻呼吸也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

    谢桉仍在城头指挥善后,清点伤亡,加固被攻城锤撞击得摇摇欲坠的城门。

    见到裴观野归来,他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对方周身,确认除了一些皮外翻卷的伤口和过度消耗的精力外,并无致命重伤,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如何?”谢桉的声音比先前更加沙哑。

    “地道已彻底封死,入口处也设了陷阱,他们短时间内别想再从这里打主意。”

    裴观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污,接过亲卫递来的水囊猛灌了几口,才继续道,

    “折了十七个兄弟,伤了四十余。夏军在地道里留了将近两百具尸体。”

    代价不小,但成功化解了一次致命的城内开花危机。

    谢桉沉默地点点头,正欲下令让裴观野即刻下去处理伤口、稍作休整,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再次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