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箭孔与战痕,也照亮了将士们疲惫却重燃斗志的脸庞。
这一把火,不仅烧了夏军的粮草,更烧散了笼罩在邺都上空的阴霾。
可谢桉与裴观野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喘息。萧瑾吃了这么大的亏,接下来的报复必定更加狠厉。
地下的地道威胁仍未解除,正面的攻城压力只会有增无减。
宋实甫的身影出现在夏军大营的指挥帐内,他捧着受损清单,神色依旧沉稳:
“陛下,粮草损失惨重,需立刻从后方调补。此外,地道挖掘已近尾声,只是昨夜的骚动,恐已引起谢桉警觉。”
萧瑾坐在主位上,指尖捏着一枚玉珏,指节泛白:“传令下去,三日内补齐粮草。地道加快进度,务必在谢桉察觉具体方位前挖通。”
他眼中闪过狠戾,“既然他想玩,朕就陪他玩到底——等地道挖通那日,便是邺都破城之时。”
邺都的石堡里,谢桉正听着士兵的监听汇报。大瓮传来的声响微弱却持续,地下的动静越来越清晰。
他在沙盘上标记出几个可疑点位,对裴观野道:“他们挖得很快,最多五日,恐怕就要挖到城墙下了。”
“那我们就给他们设个陷阱。”裴观野眼中闪过厉色,
“在他们可能的出口处埋上炸药与火油,等他们钻出来时,正好给萧瑾送一份‘大礼’。”
谢桉点头,指尖在沙盘上划过:“让薛不舟带一支轻骑,继续袭扰他们的粮道,拖延粮草补给;
赵肃和陈擎加固城墙,同时暗中在可疑区域布置伏兵。”
夕阳西下时,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谢桉与裴观野并肩而立,望着远处夏军大营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连绵,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真正的硬仗,要开始了。”裴观野低声道,夜风掀起他染着尘霜的衣袍,猎猎作响。
谢桉望着天边熔金般的晚霞,目光如铸:“那就让他们看看,这座铁城,到底有多难啃。”
城楼下的篝火噼啪跳动,映着将士们紧攥兵器的手、布满血丝的眼,严阵以待的身影在暮色中连成坚不可摧的防线。
地下的挖掘声隐若雷鸣,地上的旌旗猎猎对峙,两股暗流交织,将邺都的空气拧成了紧绷的弦。
萧瑾的报复来得比预想中更狠厉。次日天未亮,夏军便如疯扑的困兽,发起了无差别的猛攻。
箭矢密如蝗雨,砸向城墙的巨石带着呼啸,火油罐碎裂时燃起的烈焰舔舐着城砖,连空气都被灼得滚烫。
城头垛口接二连三崩碎,守军的伤亡数字如潮水般攀升,血腥味与焦糊味缠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谢桉与裴观野几乎扎在了城头,白日轮流指挥,夜里便和衣歇在石堡角落,两人眼底的红血丝层层叠叠,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全凭一股“守不住便无退路”的意志硬撑。
“王上!裴将军!”一名校尉浑身裹着尘土与血污,踉跄着冲上城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城西李氏废园!地道出口……贼人已冒头了!”
谢桉与裴观野对视的瞬间,眼中同时闪过“终于来了”的锐光,没有半分迟疑。
“按预案,你守城头,我去清地道。”裴观野一把抄起墙边的长刀,玄甲碰撞发出脆响,“巷战清剿,我比你熟。”
城内街巷交错,地道狭窄,拼的是迅猛与搏杀狠劲,这正是他的强项。
谢桉点头,指尖在他臂甲上轻轻一按,只沉声道:“小心。”
千言万语,终凝为两字。
裴观野深深看他一眼,转身挥手,早已待命的玄甲锐士立刻跟上,脚步声如密雨般冲下城楼。
城西李氏废园早已清空百姓,只留少量士兵警戒。
裴观野赶到时,假山旁的地道口已被炸开,碎石飞溅中,数十名夏军死士正嘶吼着向外冲,与警戒士兵杀作一团,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双方的尸体,鲜血浸红了园中的青石板。
“一个不留!”裴观野厉喝出声,长刀率先出鞘,寒光掠过,两名刚钻出地道的夏军应声倒地。
玄甲锐士们齐声怒吼,结成锋锐的小队,如铁闸般堵在出口——地道狭窄,夏军无法批量涌来,只能沦为“出来一个杀一个”的活靶。
可夏军显然早有后手。片刻后,数支裹着火油的火箭从地道深处射来,直扑园内堆积的柴草。
“盾阵!灭火!”裴观野临危喝令,盾牌交错成墙,压灭了窜起的火苗,可地道内又传来了铁镐挖凿的脆响——他们竟想在另一侧再开出口!
“分二十人去声响处警戒!其他人,跟我杀进去!”裴观野眼神一凛,不顾副将“地道内危险”的劝阻,矮身便钻进了幽暗的地道。
与此同时,南城门的压力陡增。
萧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