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猜不透父皇为何突然对谢桉如此忌惮,连萧珩当初举全国之力攻燕州,怕也藏着几分“除谢桉”的心思。
可他清楚,能让父皇临终前仍念念不忘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尤其当初父皇曾在牢狱里与萧珩密谈——那之前萧珩本是犯下重罪的待死之人,密谈后却陡得转机,不仅免了死罪,更能快速登基。
而萧珩刚坐上皇位,第一道政令,便是调兵遣将,要将谢桉除之而后快。
更何况如今大夏国力已损——
萧珩的穷兵黩武耗空了国库,京中尚有不安分的宗室暗动,北狄、南诏更是在边境频频试探,蠢蠢欲动。
这时候若与燕州死磕,无异于自毁江山。他只能先稳住谢桉,再徐图后计。
“好好珍惜这一年太平吧。”萧瑾抬手将字条凑到廊下烛火上,橘红色的火焰迅速舔舐着纸面,将那行字烧成蜷曲的灰烬,随风散入晨光里。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待朕整顿朝纲、握稳兵权,再与你好好清算这笔账。”
此时晨光已漫过宫墙,将飞檐斗拱染成金红色,唯有一弯残月还悬在清冷的天际,迟迟不肯褪去。
这场浸透了鲜血与阴谋的权力博弈,终于在惨烈一战后,暂歇了刀光剑影。
可没有人会真的放下心——
来年谷雨,当春风再一次吹过天玄关,燕州的风沙与京都的龙旗相遇时,必有一场定生死、决乾坤的大战,等着所有人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