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立盟
上字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裴观野凑过去,看清“废萧珩为庶人”“公告十大罪状”几字时,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翻倒:

    “好一个母子同心!萧珩虽败,仍是太上皇帝禅位的君主,他们竟直接废为庶人、罗织罪状,这是怕萧珩留着,日后会成萧瑾的隐患!”

    “不止如此。”谢桉指尖点在密报末尾,唇角泛起一丝冷意,

    “朝中几位亲王已联名上表拥戴新帝,连素来中立的礼部尚书都附了名——

    想来太上皇后为了儿子的皇位,早用好处拉拢了京中势力。这位新帝,不过是借了母亲的势,倒落得个‘顺应人心’的名声。”

    裴观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他既已靠母族上位,又废了萧珩,下一步必然要清算我们这些在外掌兵、不肯依附的人。

    邺都刚败,军心未稳,我们若不早做打算,迟早要成他的刀下亡魂。”

    出乎意料的是,三日后,京都竟递来新帝萧瑾的亲笔信——

    信中言明愿止戈休战,不仅承认燕州自治,任凭谢桉等人处置萧珩,唯一的条件,是萧珩必须在七日内伏诛,且尸身需送回京都,以作信守承诺的凭证。

    半月后,带着议和旨意的朝廷使臣,终于踏着尘土踏入邺都帅府。

    来使为首是位年过不惑的文臣曲易之,青衫素净得近乎简朴,面对帅堂上燕州文武官员如霜刃般凛冽的目光,依旧脊背挺直,神色从容:

    “陛下深知燕州经此一战,军民疲敝。今愿以天玄关为界,与燕州休战一年,各安疆土。”

    谢桉指尖轻叩案几,目光锐利如锋,直直落在曲易之脸上:

    “新帝初登大宝,正该借战事立威天下。此时主动议和,就不怕落个‘畏战’之名,更失朝野人心?”

    “燕主此言差矣。”曲易之坦然迎上他的视线,语气不卑不亢,

    “陛下以为,明君当知进退——强攻燕州纵能侥幸取胜,国库损耗、军民伤亡亦会伤及国本。不如暂歇刀兵,各自休整,以待……来年谷雨时节。”

    “好一个‘来年’。”裴观野突然嗤笑出声,掌心按在腰间佩剑上,“看来一年后的谷雨,这场架终究是躲不掉的。”

    “楚将军明鉴。”曲易之语气未变,却轻轻加重了字句,

    “可即便只是一年的太平,对燕州那些流离失所的妇孺、亟待重建的村落而言,难道不是弥足珍贵的喘息之机?”

    这句话让谢桉指尖骤然一颤。半月前血战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断壁残垣间哭喊的孩童、被战火焚尽的农田、伤兵们溃烂的伤口……

    他垂眸沉默片刻,再抬眼时,语气已沉了几分:“新帝只提了休战?还有别的条件吧。”

    曲易之从袖中取出一份绢册,缓缓展开:“陛下愿赠燕州五万石粮草、两千匹布帛,聊表议和诚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字句清晰,“只求燕主立誓——

    一年之内,燕州需守三项约定:一不主动兴兵犯境,二不暗中搅扰大夏朝局,三不私相扶持其他皇子谋逆。”

    堂上一时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五万石粮草,对眼下粮草告急、冬衣未备的燕州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谢桉与裴观野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底的顾虑与了然清晰可见——

    这哪里是议和,分明是双方各取所需的权宜之计:萧瑾要时间平定京中暗流、稳固皇权,燕州更需要时间疗伤补损、整饬军备。

    “好。”谢桉终于颔首,声音掷地有声,“本王应下了。按新帝所言,休战一年。”

    曲易之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躬身道:“燕主深明大义,陛下果然没有看错人。”

    待曲易之等人退去,裴观野沉声道:

    “这一年的太平,不过是下一场风暴的铺垫。萧瑾心思深着呢。”

    “我知道。”谢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白的天色,晨光已染亮了远处的城墙一角,

    “可哪怕只是一年,能让燕州的百姓安稳种一季粮、织一匹布,就值得。”

    他想起半月前萧珩败逃时,留下的那句含糊警告,此刻忽然觉得,或许那真的只是败者的虚张声势。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紫宸殿高阁上,萧瑾凭栏而立,目光沉沉锁向北方天际。

    晚风吹动明黄龙袍的下摆,猎猎作响,他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指尖捏着张皱巴巴的字条,纸面泛着陈旧的暗黄——那是从已故太上皇帝的寝宫内搜出的密令。

    墨迹虚浮松散,显然是先帝弥留之际,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所写,却仍字字刻力:“谢桉必除,朝堂方固,社稷方稳”。

    “谢桉……”萧瑾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字条边缘被捏得发皱。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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