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送炭
    萧珩的剑锋即将再次劈落,城头守军目眦欲裂、悲愤欲绝之际,天际线处骤然滚来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那声响初时遥远如隔山擂鼓,转瞬间便化作海啸奔涌,狂猛席卷而来,震得脚下冻土簌簌颤抖。

    在场所有人,包括持剑的萧珩,都不由自主循声转头。

    风雪弥漫的旷野尽头,一道黑色洪流轰然撕裂雪幕,以雷霆万钧之势向邺都方向狂飙突进!

    旌旗在狂风中猎猎招展,旗上纹路并非大夏任何一支军队的制式,而是镌刻着更为古老狰厉的图腾,透着生人勿近的肃杀。

    为首一人身披玄甲、□□黑骑,身形挺拔如寒松,即便隔着数里风雪,那股冰冷刺骨、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已先一步扑面而来。

    赵肃死死攥紧手中长刀,指节因用力而阵阵发白,可眼底却骤然迸发出灼热的光芒——那烟尘蔽日之处,猎猎招展的,分明是名震天下的玄甲骑战旗!

    如一道撕裂阴霾的黑色闪电,来历不明,但是极其精锐的铁骑,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插敌军腹背!

    萧珩围攻邺都多日,麾下士卒早已人困马乏、锐气尽失,此刻正以为胜利唾手可得,

    骤见这支养精蓄锐、如神兵天降的生力军从背后席卷而来,阵中瞬间掀起滔天恐慌,原本严整的阵型如同被巨石砸中的冰面,顷刻间四分五裂,乱作一团。

    前排的士卒惊骇欲绝,哪里还顾得上军令,发一声喊,便丢盔弃甲,如没头苍蝇般向后逃窜,与后方试图前压的部队狠狠撞在一起,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一些悍勇之辈试图结阵抵抗,却如螳臂当车,转瞬便被汹涌而来的铁骑冲垮、砍翻在地,血光飞溅;

    更多的则是魂飞魄散,被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凌厉无匹的攻势彻底夺了心志,要么跪地请降,要么被后续跟进的步兵如砍瓜切菜般压制、俘虏。

    不一会儿,这支不久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所谓“王师”,便已土崩瓦解,主将的旗杆轰然折断,淹没在乱军之中。

    残存的部队如同被沸水浇过的蚁群,向着四面八方仓皇逃散,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顶着楚叙之面容的裴观野目标如炬,玄甲骑如烧红的利刃,径直凿穿萧珩军仓促组织的后阵,铁蹄踏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势如破竹。

    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精准锁定那根高杆,以及杆上浑身浴血、生死不明的身影,心脏骤然缩紧,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萧珩脸色瞬间煞白,转瞬强作镇定,四十余名精锐亲卫立刻呈环形围拢,将他与高杆护在核心,长刀齐齐出鞘,寒光森列如寒林竖刃。

    竟是楚叙之!他居然没死,还带着这般精锐的兵力杀了回来!

    萧珩瞥见对方眼底不顾一切的狠厉,料定他为谢桉必投鼠忌器,底气陡然一振。

    他索性顺着阶梯至中段,一手死死攥住铁链,另一手拔剑架在谢桉颈侧,锋利的剑刃瞬间压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楚叙之!再往前一步,我立刻割了他喉咙!你若放下武器投降,孤可既往不咎你与谢桉勾结谋逆之罪,甚至许你威武将军之职,统领燕州青州兵权!”

    裴观野勒住马缰,玄甲下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望着杆上气息微弱的谢桉,又扫过萧珩贪婪的嘴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威武将军?燕州青州兵权?萧珩,你以为人人都如你般嗜权如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萧珩眼神狠戾,剑刃又压进半分,

    “你助谢桉不过是为求功名,如今孤给你的,比他能给的多十倍!只要你降,过往一切一笔勾销,日后你便是孤麾下第一大将!”

    “第一大将?”裴观野缓缓抬刀,玄甲骑将士见状齐齐举枪,枪尖寒芒直指核心,

    “我要的,你给不起。而你许的这些,在我眼中,不过浮云。”他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收起你那套把戏,要么放了他,要么——今日我便踏平你这阵仗,让你和你的许诺,一同埋在这雪地里。”

    萧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见裴观野油盐不进,眼底闪过疯狂:“好!好得很!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护这逆贼!那便让他给孤陪葬!”

    裴观野猛地抬手,身后奔腾的骑兵浪潮骤然停滞,万马齐喑,尽显令行禁止的威严。

    他望着谢桉苍白如纸的脸庞、琵琶骨上渗血的铁链,喉间发紧得几乎窒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想怎样?”

    “备一辆马车、二十匹快马!让你的人退开五里!”萧珩狞笑,眼中满是算计,“等孤出了包围圈,自然放他!”

    “你先放人,我允你带亲卫安全离开。”裴观野断然拒绝,目光死死锁着谢桉,绝不肯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半步。

    “那就同归于尽!”萧珩作势猛压剑柄,谢桉颈间已渗出细密的血珠,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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