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迅速传下,玄甲骑缓缓向后退去,在雪地上让出一条通往外围的通道。
一辆马车与二十匹快马很快备好,萧珩的亲卫分两队上前仔细检查,确认无伏兵、无机关后,才冲他点头示意。
亲卫先牵过十匹战马,五人翻身上马成前导队,五人殿后,余下三十人仍呈环阵护着萧珩与谢桉,一步步退向马车,直至彻底退出梁军包围圈。
到了安全地带,亲卫掀开马车帘,另有十人翻身上马,在车侧形成护卫队。
萧珩拽着铁链,将虚弱的谢桉拖到马车旁,眼中闪过阴狠——只要将人拽上车,便趁乱结果谢桉。
“裴观野,记住!敢追来,我先杀他!”萧珩厉声警告,一只脚踏上马车踏板,持剑的手因扶车微微偏移。
就在这一瞬,“咻”的锐响划破风雪!一支狼牙箭从侧后方刁钻角度射来,精准穿透萧珩持剑的右手手腕!“噗嗤”一声,箭矢带血穿出,佩剑“当啷”落地。
“啊——!”凄厉惨叫撕裂雪幕,萧珩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脸色痛得扭曲。
亲卫惊觉不对,纷纷转头戒备,却见雪幕中一骑白马静立,马上骑士黑巾蒙面,只露一双沉静锐眼,手中强弓已再次拉满,箭头直指萧珩眉心!
那箭矢寒光凛冽,自数十丈外的雪幕中射来,角度刁钻得仿佛预判了他抬手的轨迹。
萧珩心头剧震——这般距离下,竟能一箭洞穿手腕,此人箭术已臻化境,手稳如铸,目光似鹰,再僵持下去,下一支箭必是直指眉心!
他哪还顾得上谢桉,猛地推开他,嘶吼道:“快撤!”
亲卫早已慌神,簇拥着萧珩翻上战马,前导队率先策马狂奔,两侧护卫队紧随其后,萧珩被护在中间,头也不回地冲向己方大营。
“追!”裴观野厉声下令,二十骑精锐立刻拍马追赶,自己则纵身跃下战马,直奔倒在雪地里的谢桉。
谢桉本就虚弱,被萧珩猛力一推,重重摔在雪地上,意识模糊间,一双温暖的手将他抱起,熟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一松,随即彻底陷入昏迷。
裴观野将他紧紧护在怀中,指尖触到他冰冷的肌肤与狰狞伤口,眼中满是痛惜。
此时,白马骑士策马靠近,梁军骑兵迅速围拢,长枪直指骑士:“放下武器!报上名来!”
蒙面人毫不在意,目光越过围堵的士卒,落在裴观野怀中的谢桉身上,黑巾下的神情虽不可见,但那双眼睛里的担忧与急切,清晰得不容忽视。
另一边,萧珩与亲卫策马狂奔,仗着熟悉地形与快马,几番迂回后冲回己方大营。
他惊魂未定地摔下马,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望着身后空荡荡的追兵方向,眼中满是惊怒与不甘——
此番虽逃出生天,却没能除掉谢桉,这笔账,他记下了!
雪地里,裴观野抱着谢桉翻身上马,回头对下属吩咐:“看好他!若有异动,先擒后问,不许伤他!”
说罢纵马奔向后方营帐,急着为谢桉处理伤势。被包围的神秘人依旧静立原地,目光追随着裴观野的身影,周身萦绕着难解的谜团。
裴观野抱着谢桉冲入最近的营帐,小心翼翼将怀中冰冷的身躯安置在铺了厚厚毛皮的简易床榻上。
谢桉已然昏迷,脸色青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穿透琵琶骨的铁链虽被斩断,留下的伤口依旧狰狞,新旧血迹在破损白衣上凝结成暗红冰碴,浑身冰凉如从冰窟中捞出。
“药!热水!干净的布!快!”裴观野对着帐外厉声嘶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迅速解开沾满雪泥的大氅,将谢桉严严实实裹住,试图用体温驱散寒意,可那刺骨的冰凉让他心惊。
他小心检查谢桉颈侧剑痕,确认只是皮外伤,稍稍松了口气,可目光落在琵琶骨与腿腹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眼神又瞬间阴鸷如冰——萧珩!
帐帘忽然被掀开,那名黑巾蒙面的白马骑士竟无视阻拦,径直闯了进来,手中攥着一个古朴玉瓶与皮质水囊。
“你!”裴观野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满是戒备。
蒙面人未理会他的敌意,快步走到榻前,目光落在谢桉毫无血色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痛楚。
他将玉瓶塞到裴观野手中,声音透过面巾有些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快!这是‘九转还魂散’,吊命用的!先喂他服下,护住心脉!”
裴观野一愣,这药名他早有耳闻,是世间罕见的保命圣药,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
他来不及细想对方为何有此珍稀药物,救人心切,当即拔开瓶塞,清冽药香瞬间弥漫。
倒出一粒朱红丹丸,小心托起谢桉的头,却见他牙关紧闭,无法吞咽。
裴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