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不屈
    谢桉本就虚弱,受此重击,瞬间蜷缩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殷红的血沫。

    萧珩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中恶意更甚,突然狞笑一声:“孤倒要看看,你的风骨能撑到几时。来人!”

    两名侍卫应声而入,萧珩指着谢桉,语气阴狠:“取铁链来,将他琵琶骨洞穿,挂到阵前高杆上!孤要让邺都所有人都看看,他们拼死守护的世子,如今是何等下场!”

    侍卫不敢迟疑,迅速取来粗重的铁链,寒光闪闪的铁钩毫不留情地穿透谢桉的琵琶骨。

    剧痛让谢桉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却始终咬着牙,没发出一声求饶,唯有额角青筋暴起,昭示着他承受的极致痛苦。

    铁链被紧紧锁死,侍卫拖拽着锁链,将谢桉一路拖出帐外。

    寒风如刀,刮过他流血的伤口,谢桉被硬生生吊上了阵前那根数丈高的木杆——

    木杆正对邺都城楼,他悬在半空,像一面被丢弃的破旗,单薄的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伤口渗出的血顺着铁链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坑。

    萧珩立于杆下,抬头看着悬在空中的谢桉,运足内力,声音如滚雷般传向城头:

    “邺都守军听着!你们的世子谢桉,就在此处!识相的,立刻打开城门,跪迎孤的王师!否则,这杆上的人,不出三日,便会冻成一具僵硬的尸体!”

    城头之上,赵肃双目赤红,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将士们看着半空中那熟悉的身影,听着铁链碰撞的冷响,悲愤欲绝,不少人红了眼眶,手中的兵器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赵将军!救世子啊!”一名年轻士兵嘶吼着,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世子被这么折磨!”

    “开城拼了!大不了和他们同归于尽!”

    赵肃猛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谢桉出城前的托付,想起他以身诱敌、护送物资入城的决绝。

    再睁眼时,他眼中虽含痛泪,却已是一片冰冷的铁血之色,厉声喝道:

    “都给我稳住!世子为何甘受此辱?为的就是让我们守住邺都!

    现在开城,便是正中萧珩下怀!城破之日,不仅世子救不回,全城百姓都要遭殃!谁再敢扰乱军心,军法处置!”

    他的声音压过骚动,却压不住将士们眼底的悲愤。

    悬在高杆上的谢桉,虽被剧痛与寒意侵蚀,意识却依旧清明。

    他艰难地抬眼,望向熟悉的城垣,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城头嘶声喊道:“不要……开城……守住……邺都……”

    声音沙哑破碎,却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到城头。

    萧珩见他到了这般境地仍在顽抗,怒不可遏,抬手抽出佩剑,对着高杆狠狠劈去——

    剑气如毒蛇吐信,贴着腰腹掠过,瞬间撕开皮肉。谢桉闷哼一声,鲜血自狰狞的伤口喷涌而出,迅速在单薄的白衣上洇开大片刺目的猩红,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

    “还敢嘴硬!”萧珩怒吼着,“孤倒要看看,你的骨头硬,还是孤的剑硬!”

    谢桉痛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城头,眼神里满是决绝与期盼。

    城头上,所有守军目睹这一幕,悲愤与仇恨在胸中激荡。

    他们缓缓举起手中的兵器,对着高杆的方向,无声立誓——世子以命相托,他们必以血相守,纵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