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不屈
把退路淹没了。

    “世子!”陈擎目眦欲裂,挥舞着长刀格开几名敌兵,冲到谢桉身边,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您先走!属下断后!”

    谢桉看着陈擎,这个一直跟随自己、情谊深厚的下属,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知道陈擎的心意,可此刻,他不能让陈擎去送死。

    “别胡闹!”谢桉厉声呵斥,同时挥剑挡开刺向陈擎的一枪,“这是命令,你必须走!”

    陈擎红着眼,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他梗着脖子,不肯退让:“世子!您对属下恩重如山,属下不能……”

    “住口!”谢桉打断他,眼神无比坚定,“我是走不了了,可邺都还需要你,赵将军也需要你辅佐!快走!”

    说着,谢桉猛地把陈擎推向后方,自己则转身,仗剑逆着敌阵冲了过去!他的身影在火光和雪影中孤绝而挺拔,每一剑都用尽全力,仿佛要把这漫天风雪和无尽的敌军一同斩断。

    “世子——!”陈擎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却被亲卫们死死拉住,借着谢桉用血肉之躯开辟出的片刻空隙,奋力杀回了城下。

    陈擎被拉上城头,却还挣扎着想要再冲下去,他望着那在敌阵中浴血奋战、渐渐力竭的身影,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世子——!”他对着城下,发出悲怆的呼喊,声音在风雪中传得很远,带着无尽的痛惜与绝望。

    城墙上的守军,看着那道孤绝的身影,也都红了眼眶,却只能握紧手中的武器,把悲愤转化为坚守的力量。

    等最后一名士卒被拉上城头,谢桉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力气耗尽,长剑脱手,几支长矛同时抵住了他的周身要害,将他死死按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郑毅从人群中走出来,俯视着雪地里浑身浴血、还在喘息的俘虏,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燕世子,好胆识!用自己当诱饵,换点物资进城,值得吗?”

    谢桉昂起头,血污覆盖的脸上,只有一双眸子清亮得像寒星,映着跳动的火光和无尽的风雪。他扯了扯嘴角,竟然露出一丝傲然的笑意:

    “郑毅,药和箭已经送进去了,我邺都的将士……一定能……坚守到援军到来!我谢桉这条命,换这些……值了!”

    风雪依旧呼啸,像是在为他这场悲壮的举动呜咽。

    谢桉被敌军粗暴地押解着,踉跄着走向敌营深处,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黑暗中巍然矗立的孤城,目光沉静,没有丝毫悔意和恐惧。

    城头之上,陈擎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鲜血渗出来也浑然不觉。

    他望着世子消失的方向,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垛口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用嘶哑却带着泣血般悲壮与坚定的声音吼道:

    “世子用命守护城池!我们……一定不辜负他的期望!死守邺都!一定要……等世子回来!”他的声音在风雪中久久回荡。

    郑毅的大帐内,炭火噼啪作响。他亲自执笔,将生擒谢桉的消息以最紧急的军报形式,通过驯养的特殊耐寒鹰隼,送往南方。

    数日后,京都东宫

    当那封薄薄的、却重逾千钧的军报被呈上时,萧珩正在与幕僚商议后续攻势。

    他展开信笺,目光扫过,先是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一抹混合着狂喜与残忍的狞笑在他脸上缓缓绽开。

    “好!好一个郑毅!竟真给孤擒住了这只滑不留手的泥鳅!”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狠戾的光芒,

    “传令!即刻拔营,轻装简从,以最快速度赶往邺都前线!孤要亲自……会会这位‘老朋友’!”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郑毅,给孤看好谢桉,别让他轻易死了。他的命,孤要亲自处置!”

    太子仪仗抵达前线,带来了更沉重的压迫感。萧珩甚至没有过多休整,便直奔关押谢桉的囚帐。

    帐内,谢桉靠着冰冷的石壁,遍体鳞伤,身上简单处理过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整个人虚弱不堪。

    听到帐帘被粗暴掀开的声音,他艰难地抬眼,便见萧珩一身华贵戎装,带着倨傲与恶意,缓缓踱步而来。

    萧珩停在谢桉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谢桉啊谢桉,昔日在京城,你是何等风光?众臣追捧,父皇另眼相看,连孤都要让你三分。如今落到这般田地,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像条被弃的野狗,滋味如何?”

    他伸出手,用戴着玉扳指的手指狠狠捏住谢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指腹用力碾过谢桉干裂的唇瓣,语气淬着毒:

    “你不是最看重风骨吗?不是自诩邺都的脊梁吗?现在给孤跪下来求一句饶,或许孤还能赏你个痛快。”

    谢桉猛地偏头,挣脱他的钳制,干裂的嘴唇溢出冷笑:“萧珩,你我同为朝臣,你这般卑劣行径,也配称太子?”

    “配不配,轮得到你来说?”萧珩脸色一沉,抬脚狠狠踹在谢桉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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