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不屈
一行孤独而坚定的脚印,延伸向黑暗与未知的前路。

    铅云沉沉压顶,朔风卷着雪沫,如利刃般刮过邺都城头,将整座城池裹进一片肃杀的白茫。

    城墙之上,谢桉按住左臂隐隐作痛的旧伤,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冰霜。

    连日苦守,城内存粮已见了底,伤兵营里,药气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挥之不去,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

    他望着城外茫茫雪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城垛上的冰碴——如今的局面,是他刻意为之,却又步步受限。

    为了阻止萧珩返回燕州整合势力、坐大难制,他布下连环计,硬生生将萧珩困在了京都。

    可这困局亦是枷锁,萧珩虽被牵制在京,却凭借多年经营的势力,死死扼住了他向陛下揭露真相的通路。

    每一封递向深宫的密信、每一次试图接触陛下的暗线,都被萧珩的人悄无声息地掐断,连宫中侍卫都成了他的耳目,让谢桉连半句实情都递不到陛下跟前。

    “世子,伤兵营的金疮药快耗尽了。”副将的声音传来,带着难掩的焦虑。谢桉回过神,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算计:

    “知道了。传信给萧瑾,告诉他,想借我之力扳倒萧珩,就拿出诚意——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他的人探入宫禁,哪怕只能接触到陛下身边的近侍也好。”

    他没得选。唯有借助萧瑾与萧珩的宿怨,以“围魏救赵”之计逼萧珩分神,才有机会撕开宫闱的封锁。

    “世子!”亲卫踏雪急奔而来,压低的声音难掩一丝异样的激动,“敌军后营似有异动,车马辎重正往南移,瞧着……像是要撤兵?”

    谢桉眸中锐光一闪,随即又压了下去。他扶着垛口远眺,风雪迷蒙处,确实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马车辆,在泥泞的雪地中艰难挪动。

    希望如星火般乍现,可瞬间又被更深的警惕覆盖。

    “郑毅不是庸才,”他声音低沉,对身旁神色凝重的赵肃道,

    “我军困顿,他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大雪封路,他的补给肯定吃紧,野外扎营,士卒冻饿减员,只怕比我们还严重。这会儿佯装后撤,无非是‘请君入瓮’的计策。”

    赵肃沉声应和:“确实是阳谋。他料定我们已到绝境,肯定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谢桉沉默着,目光扫过城下堆积的敌军尸骸,又回头望了望城内凋敝的景象,炊烟稀稀落落,人心也在悄然浮动。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

    “但他的算计没错——我们,确实已经无路可退了。”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

    “坐守在这里,等他后续的物资一到,城破就是早晚的事。出击,或许还能在死局里搏出一线生机。”

    他稍作停顿,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我们等了很久的‘人’,也该到了。他们带着紧要的东西,却被郑毅的大军挡在外面,得有人去接应,才能趁乱进城。”

    陈擎闻言脸色大变:“世子!您身份尊贵,应该留守城内,怎能再去冒险?末将愿意去!”

    谢桉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正因为我亲自去,才能最大程度吸引郑毅的注意力,给接应创造时机。这场仗,凶险得很,我得做最坏的打算。”

    他从怀里取出那半枚冰凉的虎符,郑重地放到赵肃手中,“赵将军,如果我回不来,邺都……就托付给你了。”

    当夜,风雪愈发狂暴。谢桉亲自率领两百名决死锐卒,顺着绳索缒下城墙,像一把尖刀,悄无声息地楔入茫茫雪幕。他们避开正面,迂回着向预定的接应地点进发。

    果然,走到半路,四周突然火光大作,杀声震天!郑毅的伏兵全涌了出来,像铁桶一样将他们团团围住。

    “果然有诈!结阵,向□□围!”谢桉厉声喝道,左手长剑“铿”地一声出鞘,率先冲向敌人。

    剑光闪烁之处,血花混着雪沫飞溅开来。

    他左臂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汩汩流出,转眼间就冻结在白色战袍上,那刺目的红色格外扎眼。

    将士们都知道自己身陷死地,无不以一当十,嘶吼着向前拼杀,硬是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缺口。

    就在他们和敌军主力惨烈厮杀、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时候,另一支数十人的轻捷小队,凭借着对地形的极致熟悉,像幽灵一样从战场边缘掠过,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城墙下。

    城头的守军早已准备好了吊篮,迅速把那些承载着希望和生命的药箱、箭囊拽了上去。

    一支响箭尖啸着划破了风雪交加的夜空。

    正在浴血奋战的谢桉瞥见信号,心头的巨石稍稍落下,立刻下令:“任务完成!交替掩护,撤回城内!”

    然而郑毅已经识破了他的计策,怒不可遏地喊道:“想走?一定要把谢桉留下!”严令之下,敌军的攻势像狂涛一样再次涌起,瞬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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