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柱折
到燕州解围……”

    刚到总角之年的谢景暄侧过脸,抬手抹了把眼角,再转回来时,眼底已多了几分少年人少有的坚定。

    谢桉没说话,只是俯身靠近父亲,将耳朵贴在他心口。

    那微弱的心跳声,如风中残烛,一点点变缓、变轻。

    子夜时分,当更漏敲过三下,谢伯岳的手轻轻垂落,彻底没了气息。

    “父王!”谢桉猛地攥住那只冰凉的手,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却又很快咬住嘴唇,将悲恸咽回心底——他是燕州如今唯一的支柱,不能倒下。

    孟夫人伏在床沿,泪水无声浸湿了锦被;

    谢景暄走到谢桉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虽年少,却学着大人的模样分担着沉重。

    因战事紧急,众人只能简办丧事。谢桉让人在府衙后院掘了一方土坑,取来父亲平日最爱的玄色朝服,亲手为他换上。

    孟夫人找出谢伯岳常戴的玉扳指,小心翼翼套在他指上;谢景暄则折了几枝耐寒的松柏,插在坑边,算作临时的墓碑。

    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三人静默的跪拜。

    雪粒无声落在三人肩头,也落在新土之上,仿佛为这位守了燕州半生的老将,覆上一层素白的孝布。

    “父王,待燕州解围之日,儿定将您迁回祖坟,让您看看太平的燕州。”谢桉跪在雪地里,额头抵着冻土,声音低沉却字字铿锵。

    起身时,他拭去眼角的泪,眼底的悲恸已化作冷硬的决绝——父亲走了,但燕州不能亡,他要带着父亲的遗愿,守住这方土地。

    孟夫人扶着谢景暄起身,望着谢桉的背影,轻声道:“桉儿,你放心,我和你弟弟,都会陪着你。”

    谢景暄用力点头,攥紧了腰间的短剑:“大哥,我能上战场,我能杀敌!”

    谢桉回头,看着孟夫人泛红的眼眶与景暄稚嫩却坚定的脸,心中一暖。

    他抬手拍了拍谢景暄的肩:“好,不过你现在太小了,好好保护自己和母亲,就是在帮大哥的忙。”

    指尖触到谢景暄单薄的肩头,谢桉喉间微紧——他不能倒下。

    燕州的城墙还等着他去守,城内的军民还等着他撑住;

    更不能让景暄重蹈覆辙,像原著中一样,在猝不及防的风雨里,过早扛起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庭院,新土上的松柏枝在风中微微颤动,如在无声回应。

    城外的敌营仍亮着篝火,城内的困境依旧重重,但此刻的府衙后院,却多了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那是血脉的传承,是绝境中不肯熄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