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看清,谢桉绝非“疥癣之疾”,而是能动摇他平燕大计的劲敌,遂即刻动用太子嫡系的雷霆手段,布下天罗地网。
萧珩首调五千“金鳞卫”——这支常年护卫东宫、装备精良的嫡系精锐,由心腹将领左道成统领,直扑谢桉此前盘踞的落霞山。
可谢桉早料及落霞山已暴露,在金鳞卫抵达前,便带着影煞与火螭军残部悄然转移。
左道成扑空后,循着山林间残留的马蹄印与篝火痕迹,判断谢桉大概率向东北方的黑石谷突围,当即率军疾驰追击。
他认定谢桉残部已是惊弓之鸟,只待一鼓作气将其歼灭。
却不知这正是谢桉的将计就计。黑石谷两侧崖壁陡峭,谷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是天然的伏击战场。
谢桉令赵肃率半数影煞伪装成溃兵,拖着疲惫的步伐往谷内撤退,故意留下明显踪迹;
陈擎则带着火螭军与剩余影煞,隐蔽在崖顶密林,将滚木礌石与火油桶提前架好,只待敌军入瓮。
当金鳞卫先锋两千人追至谷中,影煞突然回身反击,短弩与毒镖齐发。
领将左道成怒喝“中计”,刚想下令撤退,崖顶突然传来震天喊杀——
火油桶滚落,火光瞬间吞没谷道,滚木礌石如暴雨般砸下,将金鳞卫截成两段。
影煞与火螭军前后夹击,狭窄的谷道成了屠宰场。
此战,谢桉以不足百人的伤亡,歼灭金鳞卫近千,缴获大批玄铁盔甲与弓弩。
可捷报传至太子大营时,萧珩只捏碎了手中玉杯,眼底寒意更甚:“谢桉,孤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何时。”
萧珩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他复盘两战,识破谢桉“借地形机动”的核心战术,当即下令:
“传孤令,水师一部即刻沿饮马河布防!所有渡口、浅滩皆筑营垒,架三重铁索拦江,配备强弩与火油,凡可疑船只、涉水者,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他再调两万步骑,分西、南两路推进。这一次,萧珩摒弃急攻,转而采用“磨盘战术”——
士兵手持盾牌与长戟,结阵稳步推进,逢林搜三丈,遇谷探深浅,如同缓慢收紧的铁钳,一点点挤压谢桉的活动空间。
谢桉本想借饮马河转移至东岸,避开正面敌军锋芒。
可当他带着擅长水性的火螭军老兵抵达河边时,却见河面铁索如虬龙横卧,营垒上强弩手严阵以待,火油桶在岸边堆成小山。
几次尝试强渡,皆被箭雨逼回,数十名火螭军老兵葬身河中。
谢桉看着湍急的河水与对岸的严防死守,只能咬牙率部退回西岸,机动路线被生生斩断。
活动空间被压缩,粮草也日渐匮乏。谢桉深知坐以待毙必死无疑,遂决定兵行险着——奔袭太子军后方粮道,以攻代守。
他亲率全部影煞与两百火螭军精锐,绕开正面防线,昼伏夜行百里,终于摸到太子军一处粮道据点。
夜色掩护下,影煞以短弩解决哨兵,火油迅速点燃粮囤。
火光冲天时,谢桉正欲下令撤离,却听两侧山林突然响起马蹄声——萧珩早有防备,这处粮道本就是诱饵!
太子麾下悍将蒋述率三千骑兵杀出,马蹄踏碎夜色,长刀映着火光,直扑谢桉残部。
影煞虽悍勇,却因长途奔袭早已人困马乏,且兵力悬殊近十倍。
赵肃为护谢桉突围,左臂被长刀劈中,鲜血浸透玄铁盔甲,仍死死挡在谢桉身前;陈擎带着火螭军结成盾阵,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这场夜战直至天明才结束。谢桉虽再次焚毁大批粮草,却付出了惨痛代价:
影煞折损近半,赵肃重伤,此去的火螭军精锐仅剩数十人。当他们踉跄退回临时营地时,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与疲惫。
接连的“惨胜”,让萧珩彻底失去耐心。他不再纠结战术,直接动用储君最高权限,布下真正的“天罗地网”:
“传孤令!北线大营三万边军,十日内务必驰援;周边三州各出兵五千,协同围剿;征发民夫十万,遇山开路,遇水搭桥——本宫要邺都百里之内,再无一片能藏人的林子!”
八万大军与十万民夫,如潮水般涌向谢桉可能藏匿的区域,展开地毯式“搜山检海”:
士兵点燃火把,成片焚烧山林,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无论洞穴还是密林,一概付之一炬,迫使谢桉部无法隐匿;
将山区所有村落、猎户强制迁走,水井投毒,粮窖焚毁,彻底断绝谢桉的补给来源;
以五百人为一“梳齿”,划分区域反复搜查,连石缝与树洞都不放过,步步为营压缩包围圈;
在所有制高点与岔路修筑军寨,驻军日夜值守,形成网格化监控,任何异动都能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