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绝望的残兵,而是即将扑向猎物的饿狼。
陈擎,即火螭军副统领,迅速清点人马,将落霞山中藏匿的物资尽可能分配下去。
火螭军将士们默默检查着手中残破的兵刃,将引火的油罐和柴草捆扎结实,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与决一死战的信念。
赵肃则命令影煞检查装备,补充弩箭,打磨兵刃。他们依旧沉默,但那股冰冷的杀气愈发凝实,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夜幕。
谢桉站在高处,最后一遍审视着脑海中苍牙涧的地形。
那里两山夹峙,涧底通路狭窄,犹如苍龙露出的獠牙,易守难攻,确是打伏击的绝佳之地,也是目前敌军包围圈上可能因为野狼谷之火而出现疏漏的关键节点。
“出发!”谢桉没有多余的动员,此刻任何言语在行动面前都显得苍白。
六百多人的队伍,如同两道汇合的溪流。
一道是饱经风霜、带着家园被毁之痛的火螭,一道是冰冷无情、只为任务而生的影煞,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朝着苍牙涧方向疾行。
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抵达了苍牙涧。
按照计划,陈擎率领火螭军迅速分散,潜藏在涧口两侧陡峭的山坡林木与岩石之后。
滚木礌石被安置在险要处,引火之物也准备就绪。他们像耐心的猎人,屏息凝神,等待着猎物进入陷阱。
谢桉与赵肃则率领三百影煞,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凭借高超的潜行技巧,
绕过敌军可能在涧口设置的明哨暗卡,沿着险峻的小径,向苍牙涧的“后端”——即更靠近敌军围攻邺都大营的方向——渗透。
事情果然如谢桉所料!野狼谷粮草被焚的消息已经像瘟疫一样传开。
天刚蒙蒙亮,一支约两千人的敌军部队,打着太子麾下“平叛”的旗号,正乱糟糟地沿着苍牙涧内的通道,匆忙向西移动,看样子是奉命回援野狼谷方向,或是加强其他粮道守备。
队伍中夹杂着不少辎重车辆,士兵们脸上带着惊慌与疲惫,队形松散,显然军心已受影响。
“就是现在!”埋伏在山坡上的陈擎看到敌军大半已进入涧口狭窄地带,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挥下手臂!
“放!”
轰隆隆——!
巨大的滚木和礌石如同山崩一般,从两侧山坡轰然砸落!瞬间将涧口堵死大半,也砸得下方的敌军哭爹喊娘,阵型大乱!
“放火箭!”陈擎再次怒吼!
无数点燃的箭矢和着火的油罐,如同流星火雨般射向涧内的敌军和辎重车辆!
干燥的草木和车辆篷布瞬间被点燃,火势在狭窄的涧道内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将这支两千人的队伍彻底困在了苍牙涧这处绝地!
“有埋伏!”
“快撤!后路被堵死了!”
“救命啊!”
敌军彻底陷入了恐慌和混乱,人马互相践踏,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几乎在苍牙涧火起的同一时间,谢桉与赵肃率领的影煞,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这支敌军部队的“尾巴”——也就是其指挥系统所在的位置!
“目标,敌军将领和传令兵!杀!”谢桉长剑一指。
三百影煞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扑向那些试图稳住阵脚、穿着明显不同于普通士兵甲胄的军官和负责通讯的骑兵。
赵肃一马当先,手中马刀挥舞,瞬间便将一名正在大声呼喝的偏将斩于马下!
斩首行动极其成功!
失去有效指挥的敌军,前后被火海与滚木阻断,侧翼又遭到影煞冷酷无情的猎杀,彻底崩溃了。
幸存者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苍牙涧内乱窜,要么被火烧死,要么被滚石砸死,要么死于影煞和随后从山坡上冲下来痛打落水狗的火螭军刀下。
这场伏击,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谢桉没有恋战,他的目标更大。他命令赵肃带人迅速清理掉残余的抵抗力量,并夺取敌军完整的旗帜和号令。
“陈将军!”谢桉对满身血污却兴奋不已的陈擎喊道,“立刻挑选一批机灵且熟悉周边地形的弟兄,换上敌军的衣甲,打起他们的旗帜!
分成数股,向外突围,沿途尽可能制造混乱,散布谣言,就说——‘燕王世子已引数万边军精锐入关,正在内外夹击,太子大军后路已断!’”
“妙啊!”陈擎瞬间明白了谢桉的意图——攻心为上!
他要利用这场胜利和伪装,彻底搅乱太子大军的判断,打破他们对燕州的信息封锁!
很快,数十股打着太子军队旗帜,却由火螭军假扮的“溃兵”,如同水滴般融入了邺都周边的原野山林。
他们一边“溃逃”,一边沿途散布着令人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