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还不够稳妥。还需……一个足够分量、能一击致命的‘罪名’,让谢桉和他背后的燕王府,永无翻身之日,方能绝此后患!”
得了宸贵妃的默许,一场无声的阴霾开始在宫廷深处弥漫开来。萧珩如同最精密的织网者,将恶毒的丝线一根根缠绕上权力的核心。
玉宸宫内,药气日渐浓重。宸贵妃以“陛下需精心调养”为由,不动声色地将更多经手的汤羹茶点换上了加重份量的“缠丝”。
不过旬月,皇帝萧琰的头疾发作得愈发频繁剧烈,往往议事至半便疼得冷汗涔涔,眼前阵阵发黑。
批阅奏章时,朱笔时常停顿,目光涣散,昔日锐利的判断力如同被蒙上了尘灰,对许多事情的决断开始显得力不从心,甚至有些颠三倒四。
与此同时,一些流言如同初春的湿气,悄无声息地渗入京城的街巷坊间。
起初只是零星的耳语,渐渐汇成了模糊的歌谣,隐约传唱着“燕地有贤王,德政感上苍”之类的词句。
这些声音被刻意引导着,若有若无地飘过高墙,传入那被药香与病气笼罩的深宫。
时机成熟,萧珩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特意选在皇帝头疾发作、精神最为不济时入宫“侍疾”。看着龙榻上形容憔悴、眉宇紧锁的父亲,萧珩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忧戚。
“父皇,”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禹州灾情能得平息,全赖父皇运筹帷幄,朝廷恩泽广布。
只是……儿臣听闻,如今禹州百姓只知感念谢世子活命之恩,却不知这雨露皆是天恩……”他刻意停顿,观察着皇帝的反应。
皇帝昏沉地“嗯”了一声,眉头似乎蹙得更紧。
萧珩心下冷笑,继续添火,语气愈发沉痛:“还有一事……儿臣本不愿以此等无稽之谈惊扰父皇,但事关重大,不敢不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决心,
“儿臣接到密报,燕王谢伯岳在其属地,竟……竟命人掘出了一方刻有‘燕主兴,天下宁’谶语的古碑,暗中供奉于密室,日夜焚香祷祝!其心……其心叵测啊父皇!”
“燕王”二字,他咬得格外清晰。这位与皇室并无血缘、因赫赫战功获封异姓王的边疆重臣,其忠诚本就敏感。
此言一出,如同在皇帝浑浊的心湖投下一块巨石。
皇帝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怒与难以置信,思绪仿佛瞬间被拉回到多年以前。
那时他们还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谢伯岳陪着他从潜邸一路走来,在夺嫡的腥风血雨中为他挡过明枪暗箭,在边境烽火中与他并肩浴血。
他登基后力排众议,破格封赏这位挚友为大夏唯一的异姓王,赐他北境燕州为封地,将半壁江山的安危托付。
即便这些年谢伯岳远在燕州,君臣相隔,往来渐疏,但那份在潜邸时就建立起来的信任与情谊,始终是他心底最深处不愿触碰的柔软。
“伯岳他……”皇帝的声音嘶哑,带着痛楚与不愿相信,“他竟然……”剧烈的头痛随之袭来,让他后面的话化为一声痛苦的抽气。
那份被病痛和药物侵蚀的理智,此刻在多年的信任与可怕的指控间剧烈摇摆,最终被猜忌的毒蛇狠狠咬住。
殿内沉寂良久,只有皇帝粗重压抑的喘息声。最终,那疲惫而带着金石之音的命令落下,砸在空旷的大殿中:
“……好。朕准了。你,去查。”
“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重托!”萧珩再次深深叩拜,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与坚定。
然而,在他低垂下去、无人得见的面容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那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踏入精心布置陷阱时,志在必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