诬陷成逆


    “好!都是好儿郎!收拾所有能用的兵甲、粮秣,避开所有官道、城镇,昼伏夜出,昼夜兼程,目标——”

    他的目光与谢桉坚定如磐石的眼神交汇,两人几乎同时吐出那决定命运的两个字:

    “燕州!”

    “是!”

    夜色浓稠如墨,寒风砭骨刺肌。枯树林中,仅存的七道身影相互支撑着站起,如同绝境中不屈的孤狼。

    星光黯淡,却映照着他们眼中燃烧的、足以照亮前路的决然火焰。

    京都已成为遥不可及的陷阱与过去,他们被迫转身,踏上了那条通往风暴中心、更加危机四伏却也必须前行的道路——

    去燕州,去那个正在被阴谋和战火吞噬的燕州。

    一个月前,玉宸宫。

    午后的日光被厚重的云层滤过,透过雕花窗棂,在殿内投下昏沉模糊的光斑。

    空气里,名贵的沉水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药石和衰颓的气息无声交织。

    烛台是精巧的仙鹤衔环式样,虽在白日也点着几支明烛,鹤喙中的火苗却在穿堂而过的微风中不安地跳跃,映得太子萧珩那张向来温润示人的脸庞,此刻明暗交错,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压制的焦灼与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他对面,宸贵妃慵懒地靠坐在铺着孔雀蓝锦垫的紫檀木圈椅中。

    她身着胭脂色宫装常服,领口袖缘以金线密绣繁复的缠枝莲纹,灯下看去,华贵非凡。

    一支赤金点翠翔凤步斜斜插入高绾的云鬓,凤口衔下的三缕珍珠流苏随着她拨弄丹蔻的动作微微晃动,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她容貌极艳,眉梢眼角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刻薄与深藏的野心,如同淬了毒的娇花。

    “母妃。”

    萧珩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殿外沉睡的夜色,却又掩不住其中翻涌的躁意。

    “不能再等了。父皇近来对儿臣已生嫌隙,谢桉在禹州更是即将将灾情基本压下——下一步,必是彻查问责!”

    他指节攥得发白,烛光在眼底跳动,映出一片阴鸷:

    “禹州知府是儿臣一手提拔,偏偏是他坏了大事,捅出这天大的纰漏,更可恨的是此人嘴巴不严,若被谢桉撬开……”

    提及谢桉,他眉峰拧成死结,齿间寒意森然:

    “这眼中钉,一日不除,儿臣一日难安。谢伯岳那个老匹夫,竟敢参奏储君结党营私,扫我颜面!待他日登基,必先踏平燕王府!”

    他倏地冷笑,指节重重叩在紫檀案上,震得烛火猛地一晃:

    “可恨父王近来屡屡抬举老三,纵得那蠢货真以为自己有了争储之资,动作愈发张扬,连父王看他的眼神……都与往日不同了。”

    怒火愈燃愈烈,他几乎是从齿间碾出最后几句:

    “若真让谢桉带着证据回京,在父王面前参我一本……届时儿臣所受的责罚,定比老三重上十倍!”

    “老三如今破罐破摔,竟暗中向谢桉递刀,妄图与我两败俱伤!即便他也难逃惩处,可若真让他得逞……”他声音陡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只怕儿臣这储君之位……也将难保。”

    宸贵妃抬起眼,那双保养得宜、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精于计算的冰冷。“本宫知道。”

    她慢条斯理地审视着自己染得鲜红的指甲,声音如同玉珠落盘,清脆却毫无暖意,

    “可你前前后后派去几波人,折了多少好手?那楚叙之就像块甩不脱的狗皮膏药,日夜不离地守着,我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谢桉的身。硬来,不过是徒增损失,打草惊蛇。”

    “正是如此!”萧珩眼中阴鸷的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暗的不行,就只能来明的,行那釜底抽薪之计!”

    他身体前倾,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父皇如今虽才五十许,身体底子尚好,更可恨的是他还有意用老三来牵制于我!

    我们暗中在膳食里下的那点‘缠丝’,两年了,见效太慢!父皇的抵抗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必须……下重药!”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宸贵妃,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不容拒绝的胁迫:

    “母妃,不能再温吞下去了!下重药,让父皇……头疼加剧,精力愈发不济,分辨是非的能力大不如前!

    只要父皇糊涂那么一阵,哪怕只是短短数日,儿臣便能运作周旋,将死局盘活!”

    宸贵妃拨弄指甲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眼帘,深深看了萧珩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权衡这最后一步的风险与收益。

    片刻沉寂,唯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终于,她眼中厉色一闪,红唇勾起一抹冰冷而艳丽的弧度。

    “好!就依你之言。”她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森然之意,

    “不过,光让陛下糊涂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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