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寂面对这雷霆万钧的自然伟力,面色丝毫不变。她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出一个复杂而古朴的手印,口中低声诵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原本浑然一体、狂暴倾泻的水幕中心,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拨开般,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圆形缺口。水流在缺口边缘奇异地静止了一瞬,仿佛时间凝固。
“跟上。”洛寂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率先迈步,身影一闪便没入了那水幕之后的黑暗中。
风昭珩和白栀不敢怠慢,立刻紧随其后,侧身钻过了那个神奇的水帘入口。
就在穿过水幕的一刹那,外界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仿佛被一只大手瞬间掐灭,骤然沉寂下来。一道无形的、柔和的屏障将瀑布所有的狂暴与喧嚣彻底隔绝在外。洞内光线并不昏暗,柔和的光晕透过厚重的水幕折射进来,在湿润的岩壁上投下流转不定的七彩虹光,美得如同幻境。空气中弥漫着经年累月被水汽浸润的岩石特有的清凉气息,深深吸一口,沁人心脾,其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雅的甜香。
风昭珩下意识地耸了耸小鼻子,仔细辨别着空气中那缕极淡的香气,他几乎是瞬间就在心里默默下了结论:
“居然是海棠花吗?这隐世宗门,品味倒是不俗。”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入口处。洞窟纵深极广,一眼望不到头,穹顶高悬,倒挂着无数莹白如玉、千姿百态的钟乳石,石尖偶尔凝结饱满的水珠,“嘀嗒”一声坠落在下方的水洼或岩石上,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显得格外清晰。
三人沿着明显经过人工修整、却依旧保持着天然风貌的小径向深处走去。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一处更为开阔的地界呈现眼前。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在流淌着,溪水撞击卵石发出轻柔的涓涓声,带来一种奇异的宁静感。水质清澈至极,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尾尾灵动的游鱼在水中悠然摆尾,仿佛悬浮在空中,无所依凭。
溪流之上,架设着一座小巧的石桥。桥身由未经精细打磨的深色岩石粗犷砌成,带着一种古老而质朴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
风昭珩被这清澈的溪水吸引,忍不住蹲下身,伸出小手探入水中。指尖传来的清凉触感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入水时带起的细微涟漪却惊动了平静的鱼群,它们瞬间四散开来,如同在水中绽开了一朵银色的花。
见状,洛寂并未出言阻止,反而从身上取出了一块干净的素白手帕。他蹲下身,用手帕沾了沾冰凉的溪水,然后动作略显生疏却异常轻柔地、细致地替风昭珩擦拭起脸颊和手上的污渍。
风昭珩在洛寂微凉的手指碰到自己脸颊时,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僵硬了一下,那是源于警惕的条件反射。但他很快意识到对方并无恶意,只是在帮他清理,身体便又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大师姐!”风昭珩立刻扬起一个甜甜的、毫无阴霾的笑容,他现在装起乖巧可爱的小男孩来,已经是炉火纯青,手到擒来。
洛寂看着眼前这张被擦干净后愈发显得粉雕玉琢、眼眸亮晶晶的小脸,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喜爱,但她立刻抿了抿唇,维持住了自己清冷大师姐的形象,硬生生忍住了想去捏一捏那看起来软乎乎小脸的冲动。
“大师姐,手帕可以给我,让我给哥哥也擦擦吗?”风昭珩“贴心”地问。
“他自己擦就行了。”洛寂语气平淡,直接将手帕丢给了旁边默默站着的白栀,然后转身走到了石桥边。她从怀中取出一块似玉非玉、刻着复杂纹样的令牌,精准地将其按在桥头石栏一处毫不起眼的凹陷区域内。
就在令牌嵌入的瞬间,她面前的空气似乎微微波动荡漾了一下,如同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随后,她才将令牌取下,小心地收回怀中。
“过来吧。”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显得有些空灵回响。
风昭珩和已经快速把自己收拾干净的白栀立刻走到他身边。
“大师姐,这个手帕我到时候洗干净了还给你。”风昭珩举着那块被白栀用完后递回来的手帕说。
“嗯。”洛寂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随即,她率先踏上了那座古朴的石桥。风昭珩和白栀自然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三人刚刚走过石桥,双脚完全踏上对岸的一刹那——
眼前的景象霎时间天翻地覆!
原本空无一物、似乎是洞窟尽头的区域,空间如同水波纹般剧烈荡漾起来,随后像是揭开了一层巨大的、无形的幕布。一个无比宏伟宽阔的广场骤然映入眼帘。
广场之上,数以百计身着统一白色宗门服饰的弟子正三三两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