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昭珩则在他身后完美扮演着一个受惊过度的弟弟,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脸上的面纱早在刚才抹灰时扯掉了,此刻他小脸脏兮兮的,眼眶红红,蓄满了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像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小鸟,可怜巴巴地望着那名冷若冰霜的女子,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无助。
两人这配合默契、凄凄惨惨的模样,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那蓝发女子的脸色似乎僵硬了一瞬,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动摇,但出口的语气依旧冷得像冰:“转魄三阶,带着一个还未觉醒花魄的拖油瓶。天赋不错,但光有勇气没有实力,不过是愚蠢的自不量力罢了。”
“就…就算你这么说!”白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带着破音的颤抖,“我…我也一定会死在我弟弟前面!然后…然后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话听起来竟不全是演戏,倒像是掺了几分真情实感的嘶喊。
风昭珩心里微微一动,但戏还得唱下去,他立刻带着哭腔拉住白栀的衣角:“哥哥不要!你别死…你死了,我…我也绝不一个人活着……”
他边说边用袖子抹眼泪,结果把脸上的灰和泪水混在一起,擦出几道白嫩的皮肤,配上那红扑扑的脸颊和哭红的鼻尖,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爱。
“哼,兄弟情深?”女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哼一声。话音未落,他毫无预兆地抬起右脚,包裹在白色软靴中的脚尖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踩在了白栀单薄的左肩上!
“唔!”白栀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力量压下,闷哼一声,膝盖一软,根本抵挡不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后跌坐下去,“噗”地一声摔在铺满枯枝落叶的地上,扬起一小片细碎的尘土和草屑,狼狈不堪。
女子维持着抬脚踩人的姿态,身形稳如磐石。她微微倾身,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寒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跌坐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呼痛的白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就这点微末可怜的能耐,连自身都难保,还妄想保护谁?天真得可笑。”
“可恶……”白栀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肩膀被踩住的地方传来阵阵酸麻痛楚,让他一时使不上力。他只能仰起头,用那双努力瞪大、因为疼痛和屈辱而微微泛红、却硬生生挤出“刻骨仇恨”的眼睛,死死地、倔强地瞪着女子,仿佛想用眼神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女子的脚依旧踩在白栀肩上,施加着无形的压力;风昭珩在白栀身后“吓得”瑟瑟发抖,小声啜泣;白栀则用“仇恨”的目光进行着无声的抗争。
这微妙的僵持持续了片刻,直到几名白衣弟子快步上前,在女子身侧停下,恭敬地低声禀报:“大师姐,战场已清扫完毕,并无遗漏。”
女子闻言,这才像是失去了继续“欺凌”的兴趣,缓缓收回了踩在白栀肩上的脚。靴底离开时,甚至带起了几点沾上的泥土。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这对刚刚经历了“无妄之灾”的“苦命兄弟”身上,审视着他们惊魂未定、楚楚可怜的模样,看不出喜怒。
风昭珩立刻“惊慌失措”地跪爬过去,一把抱住白栀,用小手小心翼翼地揉着他被踩到的肩膀,小脸上满是心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演技堪称满分。
“小子,你叫什么?”那名女子淡淡地问着。
白栀沉吟了一会,然后回答道:“白萼,我弟弟叫白昭珩。”
风昭珩倒是没有想到白栀能够记住这个名字,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他也无法计较这些,至于他的名字暴露了倒是没有关系,他对外的名字只是“明兰亲王”,非亲近以及皇室成员,外人是无法得知皇子的全名的,只是姓确实需要改掉,毕竟这可是国姓。
“看你们这一身打扮,应该是富贵人家的,能让人对两个小孩赶尽杀绝,应该已经是血海深仇的程度了,要不要加入我们华仙宗?以你的天赋,再加上我们宗门的培养,想要报仇肯定是手到擒来的。”
风昭珩和白栀没想到,那名女子居然会想要将白栀收入宗门,这有点超出他们的预期了。原本他们是想着,演一场戏,让他看在他俩很可怜的份上,放他们走,虽然风昭珩也有其他手段可以逃离,但是这种保命手段用一次少一次,能有别的不浪费的方法自然是更好的。为此,他还提前将自己的花魄隐藏了,这也是那名女子没有查看出风昭珩实力的原因。
风昭珩和白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犹疑。
那名女子将两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于是出声道:“刚刚我们打的那群人,魄力等级最高的是青魄,却被我轻易俘虏,这样的实力能够得到你们的信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