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逍遥,你这人真惹人厌啊……”
“啊?”
天迹摸不着头脑,但眼看地冥痛苦,他越发心虚和心慌,也不知地冥现状到底和自己有多少关系,“对不起,十七,我的错。我、我应该怎么帮你?或者有谁可以救你?仙门?烟航归处?我现在就带你去!”
“……?”
地冥迷迷糊糊地想,这人居然不是和他吵一架么?能吵走最好,吵不走打一架也行啊,就可以趁机敲晕自己了。
心里发堵,地冥用仅剩不多的意识思索一会儿,又想到实在不该让这人心焦,刚复苏的人,尚需好好调理身体的。
地冥努力抬起手,拍拍天迹手背,“习惯了,过子时就会好,不是你的错。”
天迹一怔。
习惯?习惯是什么意思?不是因为他刚才莽撞导气,伤了人吗?难道地冥每天都会这样吗?
天迹吞咽下口水,他不敢想,也不能直接问,决定套点话,“以前,你怎么解决的?”
“唔……你家床柱,还挺硬的。”
“啊?床柱?紫檀的啊,不是?床柱硬不硬,和你现在的症状有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地冥狠狠咬住嘴唇,霎时脸色更白,猩红色的血液滑过嘴角,在苍白的脸上艳红得诡异。
“十七?!”
“……劈晕我,现在。”地冥呜咽一声,闭着眼睛死死抓住天迹衣摆。
天迹突然福至心灵——床柱够硬,撞不断,但能撞晕人。
所以那意思是,没有功体的地冥,会疼到在床柱上磕晕自己?
天迹茫然抬头,看着自家床柱,想象痛苦到无以复加的地冥一次次撞过去,直到撞晕,然后躺在这里一动不动,昏迷中等待子时将尽。
如果他问地冥,地冥会嘲笑他傻,自己是没功体,又不是失忆连武学都忘了,什么角度能一撞就晕,自己还是知道的,撞两次才晕都算自己学艺不精!
但天迹没问,他想起昔日末日十七在血池边修炼的样子。
枯骨噬身,体无完肤,这人也能一声不吭。分明如此能忍疼的一个人,到底是有多疼,才会想要弄晕自己?
“所以,这数十年,你都是这么过的?!”
天迹不淡定了,他抱着地冥的手都在发抖,心口揪疼起来,视野里有水光波动,“白天寄体在蝴蝶身上,寄体会死,要不停更换折损,晚上又变成人身捱过躯体之痛?你怎么……怎么不先想办法恢复肉身啊?”
地冥小幅度地摇头,更像是在天迹怀中轻蹭两下,他已经疼得意识不清,说出口的话也变得艰难细碎,倒是省去些刻意隐瞒的成分。
“不全、全是动物……实在没有动物,植物也是可以的。但植物在原本位置不能动、很麻烦……”
“麻烦?”
“离、太远。”
离什么太远?
他吗?
因为植物不是总能正好生长在他身边,会离他很远吗?
这人,是傻的吗?!
他当时是一座冰雕,管你离得近还是离得远,总不会没人看就长腿跑了啊?!
“你真是——!”
心头一股无名火要冲出来,怎么会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啊!
可下一瞬,天迹忽地哽住,他想起地冥上一次因何而死,因何失去肉身。而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苛责一个守着他,等待他数十年的人?
天迹嚼着一片苦涩,混着嘴里的腥咸往肚子里咽,“……永昼,你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怀中之人早已无法回应他的质问,地冥躯体因疼痛紧绷着,整身都散发着高热,湿淋淋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天迹看着那张几乎毫无血色的脸,抬手拭去地冥嘴角血迹,又抹去这人额上汗珠,可还是有更多水珠止不住滴落在这人脸上。
天迹低下头,吻上那双睁不开的眉眼,并指飞快点住地冥睡穴。
“睡吧,这次,换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