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双手抱拳,起身恭敬一揖,激动得差点没给地冥跪下。

    “不行!绝对不行!谢谢!这衣服送你了!不用跟天哥哥我客气!”

    一件衣服算什么!

    自己的清白重要!

    地冥的个人隐私也很重要!

    平复下心绪,天迹走到地冥面前,牵起那条细瘦的腕子,摸上脉门,“所以你白天寄体在别的活物身上,夜间又会化出人身?但神魂不能化出实体吧?”

    地冥火燎般抽回手,转身往床榻走去,“眩者累了,有什么问题,明日再议。”

    说罢翻身上榻,两手交叠在腹部,睡相极好地闭上眼。

    两个呼吸之后,他身边传来一阵窸窣,紧接着就被手肘撞了两下,天迹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往里去去!我也要睡!”

    “嗯?你——!”地冥额角一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下来。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过去数十年间,这张空床晚上都是他的,但现在天迹要爬上来,事情就会变得很棘手,他还想再挣扎一下,“椅子已经让给你了,床归我。”

    “咦?稍等一下哩!这是我家诶?!哪有主人没地方睡的道理?”

    “那有客人睡地板的道理?仙脚的待客之道在哪里?”

    “我不管啦!再说我云汉仙阁的床分明是双人尺寸,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再小的地方,也抱着睡过,你是在害羞什么啦!”

    “……”

    脑海里瞬间冒出无数画面,地冥脸上一热,腾得一下坐起来,“好,那我走。”

    他刚抬起一条腿,就被天迹翻身抱住,直接摁回床榻里。

    天迹板着脸,不满抱怨,“你说过不走的!十七,你话还没说完,换寄体也好,变人身也罢,都不是完全没有副作用的,对不对?”

    “不对!”

    地冥别过脸,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5.

    确实不对,因为天迹只猜对一半。

    换寄体,在地冥看来是有些微不足道的副作用:会疼,会手脚不协调,剥离不彻底的神魂还会有点缺角。缺的如果刚好是记忆那一块,有时还会在刚换完寄体之后,就忘记自己不真的是一棵草或者一只蝴蝶。

    不过那都没关系,养一下很快会好。

    相比于那些,眼下才是最棘手的情况——

    “十七,你哪里不舒服吗?”天迹抱着他的手鬼鬼祟祟,先顺着他背脊抚摸安抚,又要绕过去摸他腕脉,“你在发抖诶。”

    额上已经开始冒出大颗冷汗,地冥拍开天迹的手,冷声低喝,“把手拿开,离眩者远点。”

    这人自然不会听,被拍开的手转而贴上他后心,没等他阻止,一道真气便急急渡了过来。

    经脉霎时像被剑山剐过,地冥痛苦地蜷起身体,侧头呕出一口血,终于让天迹收了手。

    “十七!怎会——”

    “……想让我现在就换寄体,你就继续。”

    可这个寄体,怕是也撑不到后天了,明天还真得寻机会再换个。

    地冥紧皱着眉,正思索还能找什么借口跑路,一道极其细微的内力顺着腕口探入经脉,带来丝丝刺痛,他勉力撑起身体要跑,又被天迹抱着腰抓回来。

    “放手!”

    “十七,你这身体是用蝴蝶之躯捏的啊?!这怎么可能!也太逆天了吧!”放手是不可能放的,天迹一寸寸摸着腕脉,轻轻点过一个个人体大穴,细细感受指尖回馈,“蝴蝶之躯没有功体,经脉不受真气,丹田气海具空,五脏精气亢奋异常,唔……可又衰败至极,你这躯体……”

    脆弱得简直一阵风都能直接灰化,消散天地。

    天迹咽下这句话,忧心忡忡地望着地冥,这症状,他是真的看不懂,“这确实是人躯。可无论蜡像傀儡,还是云魁抟土造人,人形寄体从非轻易可得,你……你执意化出人形做什么?”

    总不会只为躺在他床上睡觉吧?

    天迹还没问出口,却听得地冥冷笑着道,“……呵,那血元造生就不逆天了吗?”

    只用一点血元,结合仙门云气,就能创造出鲜活崭新的生命,而非躯壳死物,还有比这更逆天的吗?

    “但那就是末日十七之始,是我的来处啊。”

    不论愿或不愿,血元造生带来的躯体再造、灵躯融和能力,都是他自诞生之日起必须承受的东西。他想,他终究还是该感谢血元造生的,不然他现在如何还能见到天迹,知晓这人安好呢?

    可是,真的太疼了啊……

    血元造生的过程,是不断分裂增生的过程,一分二,二分四,疼痛随时间推移指数级增长,细碎尖锐,又无处不在,终会在某个瞬间,陡然达到他无法忍耐的阈值。

    地冥咬着唇,疼得牙齿直打颤,尖牙硌破下唇,他尝到一丝腥甜,无语到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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