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燕淮之百思不得其解时,他猛然发觉,当地裂袭来时,那些凡人丝毫察觉不出危机,任凭身体直直地坠落深渊,脸上,却还带着上一秒的微笑。
一个接着一个,不断有凡人掉落进深渊中,而他们无一例外地,在陨落的刹那都露出了平静的微笑。
可这笑容落在燕淮之的眼里,却处处透着异常。
“这些人……是假的吗?”
“那什么是真的?”燕淮之低喃。
头疼欲裂,连思考分析都变得困难。
罢了,就按原计划来吧,赶去城西,在这座城被彻底摧毁前。
燕淮之铆足了劲,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跑了一会儿后,燕淮之没忍住,向斜下方淡淡一瞟。可这状似不经意的一瞟却吓了他一跳,瞳孔巨缩。
只见那原本应该是死气一片的街道,竟然因为一个同样在玩命奔跑的年轻男人而有所不同。
周围的人群纷纷避开他,以免被其撞到,嘴上还带着对男人的责骂。可燕淮之能听清人们的言语中并不了解这个男人为何如此莽撞。
在男人经过人群后,地表同样无情地吞噬着,而旁人对此毫无所知。
只是速度,却慢了下来。
像是极有耐心一般,不急不慢地跟在那男人的身后,始终离了那么一步的距离,保持着高压的逼迫感。
“操啊啊啊啊!这什么鬼东西啊!!!”
年轻男人正是那个最开始出现在茶摊里的尖削麻子脸,此时的他,正毫不顾形象的夺命狂奔,生怕慢了一秒就被身后的怪物吞噬。
麻子脸也不知是跑了多久,膝盖突然一软没了力气,踉跄着摔倒在了一个卖瓜果的小贩身上。
“喂!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把我的摊子都撞坏了,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赔钱!”小贩拽住麻子脸的裤腿,叫骂道。
麻子脸被一股怪力吓得怪叫一声,紧接着他低头发现自己的裤腿正被人死死拽着,慌忙抬脚死命踹着小贩的手,大喊:“你松手松手!怪物要追上来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可是,来不及了。
树藤宛如灵蛇一般,绞碎了地面,巨大的裂缝似一张地网,在沙石抖落后露出了血腥的獠牙。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掐住麻子脸的胳膊,一跃而起,将他强行拽离地面。
在离地的瞬间,地表张开了它的深渊巨口。
坠入深渊中的小贩,面露凶光,手中还紧紧捏着一截青灰的破布,赫然是方才麻子脸的那条裤腿上的。
“啊啊啊——”
被燕淮之单手提着的麻子脸在半空中看见了小贩被吞噬的一幕,顿时被吓得抓紧身边人的胳膊,惊恐地乱叫起来。
可没多久,男人却叫不出来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前方那天崩地裂、藤蔓疯长的诡异景象,嘴唇哆哆嗦嗦,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猛烈的寒风灌入口腔中,割得男人连呼吸都带着疼。
“这是怎么回事?”待麻子脸终于消停了动静,燕淮之这时才问起他的情况来。
麻子脸僵着身体,没有答话。
燕淮之也不客气,冷声道:“你不说,那就可以滚了。”
这番不留情的话如一桶冰水,当头浇醒了麻子脸。他哭似地求饶:“哥哥哥!大哥!救我!救救我!”明显一副恐惧慌张的状态。
男人嘴里又继续说着,可说来说去都是些央求燕淮之不要丢下他之类的话。
“我只要实情,在你身上发生的事。”
燕淮之没工夫安慰这人的情绪,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于是不耐烦地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身后的妖物穷追不舍,自己负伤又带了个凡人累赘,如若不是这人身上存在疑点,他是断然不会在乎旁人的生死。
麻子脸听此一言,心尖一颤,终归是拉回了些理智。虽然眼前那近在咫尺的妖物仍令他惧怕不已、脊背发凉,但好在敢睁开眼睛看上一看了。
“大哥,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几日前,我行到此处,进了这城,本来想着待一晚歇脚,可谁知第二日,身上的盘缠居然不见了。”
“我没办法,就……就找店家要个说法,可人家根本不管,无奈之下我只好去了城南的一家茶摊,蹭点别人留下的吃的,勉强度日。”
“可今早……”说到关键处时麻子脸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他艰难地扭头向上望着燕淮之略显瘦削的脊背,咽了咽口水说道:“是了,是了,这城里的人,已经不是人了!”
燕淮之垂下眼帘,扫了一眼被自己反拎在右侧的麻子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