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天所做的事,是在重复昨日的事!我才发现,我居然才发现……”麻子脸正欲继续讲下去时,突然一条藤蔓袭来,他到嘴边的呼喊还未出声,身上的束缚却先一松,紧接着,天地倒转。
他被燕淮之抛在了半空中!
在到达最高点,即将失重掉入地底内翻涌着的树藤时,燕淮之身手敏捷地踏上藤蔓,右手利落地斩断一条向着麻子脸袭去的藤蔓,再次将人救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麻子脸尚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燕淮之拽着跑了。
麻子脸一脸呆愣,看样子还没完全从那惊险的一幕回过神来:“谢……谢谢。”
“继续。”
被燕淮之这一提醒,麻子脸才终于是找回了自己声音,他咳嗽了一声后又继续说了起来。
“不久前我在茶摊里和人起了争执,心情愈加烦躁,出来后,我就沿着街一直走,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那时的我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直觉就是——我要离开这里。”
因为情绪激动,麻子脸说到这里时被风呛了一下。
他缓了缓,道:“就是‘要离开这里’的念头产生后,这个天突然就变了!又突然从地底下窜出了怪物,地也裂了。可是、可是那些站着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一开始还拉扯那些人跑,还喊了,但是没有一点用。我就只好……顾着自己跑了,再然后,就是你见到的那样了。”
麻子脸所说的其实很含糊,就凭这点只言片语,很难找出有关“眼”的更多线索。
燕淮之带着麻子脸,一路朝着城西的方向飞奔,他绕了一个圈,才回到正轨。
眼见不远处展露出城门的踪影,燕淮之一直提着的心才稍微定了定。
可这时,麻子脸的一句话让燕淮之的脚步猛地一顿。
“城西?我当时就是从这扇门进城的,奇了,先前这条路我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这时候怎么能看见门了?”
燕淮之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他在距离城门还有不过一百米远时猛地停下了脚步,急切地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什么?”
“入城!你看见了什么才入的城?你为什么要入城!”
麻子脸被燕淮之的气势所骇,再加上身后的树藤已经要冲来了,他不敢再有隐瞒,随即喊道:“是因为我的小妹!”
“她叫小依,我找了她很久。”麻子脸补充下去:“那天,我好像看见她了,她的身上还穿着我送她的白裙,我不会认错!可是……可是进了城后,我却跟丢了。”
“……”,燕淮之拎着他,一边躲开树藤的进攻,一边在脑海里将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来。
冷不丁地,他想起假修士口中的那句话——
“祸妖,天生眼盲的鸟妖,会引诱人心……”
引诱?眼盲……
眼……盲?
燕淮之想起茶摊里,那个吸食人精气的鹤发老人,他的眼睛,一片□□,俨然就是盲了的状态。
盲,白色的眼睛,进城看见的……也是白色,映着城外人的心中所想。
那么,与之相反的——
是黑!是城内人心中所不愿面对的深渊。
之前他一直以为“眼”在门中,现在,他终于明白,“眼”在黑暗里,又在黑暗外。
真真假假,是非黑白。
燕淮之难掩脸上的兴奋之情:“抓稳,我们要跳下去了。”
“跳下去?哪里?”
麻子脸一愣,抱着燕淮之的胳膊不敢松手,他顺着少年的目光向下一瞧,赫然是那深不见底的地下。
“你疯了吗?!我们跑了那么久,现在城门就在眼前了,马上就能出去了,你跟我说你要自投罗网?”
男人瞬间炸了,他才死里逃生,当真是不愿就这么白白下去送死。
“这是唯一的出路,幻术的阵眼就在地底下。我们跑了这么久,快的慢的,这些树藤不是没有机会将我们拽下地底,但它们却屡次擦身而过,你猜,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