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的行宫顶层就换了模样。
阴沉的太阳也变成了笼罩屋子的血月,每一寸皲裂的鸢尾花纹墙纸里都被息肉和野蛮的白骨占据,地面更是成了精神体的繁衍巢穴。
密密麻麻的新生触手从黏液和同伴的挤压中抬起脑袋,热情地向着被挂在架上的牺牲招手。
在屋子变黑的刹那,邱少机担心了一下。
她还以为自己要把这个世界的恒星熄灭了,但幸好,它们只是在现实中搭建出一个可供她和她犯人的审讯室,一座荒野中,透着微光、会晃动的野营帐篷。
迄今为止,帝国并非没有高等级的能力者把太阳或者行星从星图上抹去的历史,但如果是为了一个男人如此,邱少机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但她鲜廉寡耻、沉湎于个人情爱的精神体显然不这么认为。
血月之下,它们迅速地在屋子里繁衍、分裂,原本用来歇脚的旧洛可可风椅子被它们缠住,扭送到了屋子的中央。
邱少机冷眼看着自己的精神体像是革命军推翻腐朽的帝国皇室时那样“清算”了房间中的一切旧有物。
然后以那张旧椅子为蓝本和培养皿,构筑了一张崭新的,满是畸变与腐败的——
王座。
邱少机抱着必须要结束一切的野心,而她的精神体们也暂时得到了满足。
现实和欲望。
理智和疯狂。
邱少机和她的欲望……短暂地交融在一起。
邱少机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情感所要求的协议内容很简单。
它们只有一个诉求。
那就是他。
穿着漂亮、染血衣服的哨兵。
如果她决心摧毁他,那它们不惜和自己的理智缠斗,而如果她纵容这一切,允许它们把新王抬上“王座”,它们就会短暂地屈从于她,归顺于她。
即使不理解,但邱少机确实从它们的归顺中获得了力量。
而改造了整个现实只为美餐一顿的精神体们眼下在等待她的首肯。
虽然邱少机觉得这种行为十分多余。
她只要用一点向导素,或者一些酷刑,就足够达成她想要从哨兵脑子里面提取记忆的目标——
但她挥挥手,纵容了它们的行为。
“自便。”
它们缠绕住白烨的身体,把他从链子上托起来,然后武断地摘下。铁链在触手的力量下像劣质的彩纸带一样断开。
哨兵被触手举在半空中,然后被放置在那个由触手编织而成的王座上。
它们拥立的新王,狡猾的野心家就这么被安放了上去,像是个摆件一样。
接下来的抚摸显得温情脉脉。
它们剥下肮脏的衬衫,将其推到腰间,吸盘怜惜地覆盖着他的伤口,分泌出光滑、但似乎对愈合有益的液体。
但在温情之中,好像也包藏祸心。
它们趁哨兵逐渐开始享受抚摸的时候用粗而有力的肢体蒙上了他的眼睛,仿佛保护他不要被接下来的景象吓到一样。
然后,他们攀上他的脚踝,缠绕住他的大腿——
强行分开了他的膝盖。
哨兵自然不允许自己的身体被这么打开,他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邱少机的精神体对抗。发出痛苦的闷哼,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痛苦的笑容。然后试图和这些无赖、流氓的主人交涉。
“向导小姐……对伤员……应该轻拿轻放,尤其是……”
这还是因为您所受的伤。
哨兵在哽咽中吞下了隐秘的后半句话,他有些被热气浸透的声音虚弱但依然带着那种让人恼火的戏谑。
“您没在战地医院实习过吗?”
邱少机冷笑了一声。
她被哨兵逗笑了,发自内心的。
邱少机都没有意识到,在今天之前,她是连讥讽的情感都不会的。
她脑子里想,哨兵说得没错,她不擅长照料伤员。
邱少机在医院的实习简直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经历,她以险些吃掉一个班伤员的优秀成绩,灰头土脸地被踹出了医院。最终还是在她导师的斡旋下,在太平间完成了整个实习内容,这怎么不好笑。
哨兵听她笑了,心跳都漏了一拍似的追着她问:
“这么大的架势,这次你也要说‘我控制不了吗?’”
哨兵的膝盖已经被颤巍巍地顶开,笔挺整齐的西装裤脚也被揉皱。他以战败者的姿态再上谈判桌时,已经毫无威慑力得有些可爱了。
“不,我可以。”
邱少机仿佛印证自己的话一样,抬了抬手,她的扈从们立刻组成了不断升高的台阶把她抬升到可以俯视哨兵的高度。
她按了按掌心,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