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烨被吊在天花板上,脚尖勉强能够碰到地面。
面前站着三个哨兵,他们都是程执行官精心挑选的“专业人员”——在向导们的委婉说法里,他们被称为“审讯助手”。
但白烨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一群为了权力和金钱,什么都愿意做的恶狗。白烨痛恨自己的大部分的同胞,因为大部分哨兵有一种几乎愚蠢的生活态度,他们称之为“活在当下”,为了今天的利益,他们可以卖自己明天上绞刑架的票钱,丝毫不顾及第二天会摆在他们面前的生死问题。
更讨厌的是,这样蠢货的个头还一个赛着一个的高大。
审讯助手的其中一个哨兵,块头最大的那个,正用拳头反复击打白烨的腹部。每一拳都精准地避开要害,但足以造成剧烈的疼痛。
“我再问一遍,”哨兵的声音带着威胁,“你愿意在听证会上做证吗?”
白烨抬起头,嘴角流出血迹,但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恼火的笑容。
“老兄们,看在我们都是哨兵的份上,你们能不能让我说句话。”
“程执行官办事的手段和时机选择,无不透露出她的粗浅愚蠢,”他说,声音虚弱但清晰,“跟着她是没有前途的,与其一起被清算,还不如投靠我——”
回答他的是更猛烈的拳击。
肋骨传来断裂的声音。
白烨咳出一口血。
“老子投靠**的头,”那个块头大的哨兵骂道,“你以为**以为自己是谁?还投靠起来了。”
白烨气笑了。
即使肋骨断了,即使每次呼吸都带来刺骨的疼痛,他还是笑了。
他心里闪过很多骂得很脏的内容。
“……哨兵这种东西,”他喃喃自语,“实在是太傻了……!”
但说到这里,他又想了自己不久之前在宴会厅上的所作所为——
“算了,我可能也没比你们好多少,接着打吧。”
负责审讯的大块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跟他客气,拳头再次落下。
然后是鞭子。
再然后是电击。
不仅是首都的女人,就连首都的打手玩法花样都这么多。
白烨真的感觉有点顶不住了。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他体感自己濒临死亡了不知道多少次。
每一次,当疼痛达到极限,当身体终于承受不住时,他就会短暂地沉入自己的精神图景里。
然后,在黑暗中,那个声音会再次响起:
“这是我交给你的最后一个任务。”
然后他会再次睁开眼,用“你没吃饭呢吧”的挑衅目光看向自己审讯者。
然后如他所愿再挨一顿毒打。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烨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他甚至都看到战帅和他的妻子一起站在他面前,像是一幅陈旧的肖像画,眼神悲伤而温柔。
白烨对于这点倒是不太能受得了,他闭上眼,偏开头,试图把他们的图画从眼前抹去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灯突然熄灭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屋内的三个哨兵立刻警觉起来,他们匆忙地在黑暗中试图显现自己的精神体。
但下一秒,他们的精神体就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切碎,在惨叫中消散。
灯光重新亮起。
白烨看到了鬼影。
准确地说,是三个鬼影。
这次,鬼影不是一个代号,或者比喻意义上的神出鬼没。
他是真实的、从墙壁上剥离下来的黑色剪影。
剪影逐渐凝聚,恢复了它应有的状态——黑色风衣、黑色帽子、惨白的肤质下巴。
三个鬼影动作一致地站在那三个哨兵身后,手中都默契地握着由阴影凝聚而成的刀刃。
“你来晚了,”白烨虚弱地说,他目光在三个鬼影和哨兵之间游走了一下。
“我应该向哪个你提出员工福利保护的申诉?”
鬼影没有回答。
他“分别”走到那三个想要攻击影子的傻大个哨兵面前,伸出影子凝聚而成的手,按在他们的额头上。
白烨看到那些哨兵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记忆篡改。
三大向导技艺的其中之一,引导。
高超的引导作业可以在瞬间发生,几乎无法让被篡改者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这种让人深切怀疑自由意志的向导技艺曾经是白烨最讨厌的技艺,当然,在邱少机对他进行过疑似“疏导”之后,他就最讨厌那个了。
引导大师鬼影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