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忽然意识到一个小问题。
原来斩断情感并不疼的,只是心空。
借由着心脏空跳的那几声顿挫,她再次从精神图景中醒来。
现实中,邱少机的昏迷其实只过了几秒钟。
莫凡正在揽着她的身体给她注射药物。而宿挽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手电筒,敲了敲打开。
没想到,手电筒的光照在地上。宿挽便倒吸了一口凉气,“邱少机……你……”
手电筒的光照在地上。
众人这才发现看守尸体中的手脚不见了。
准确地说,是被吞噬了。
邱少机低头,看到自己的精神体——那些半透明的触手正缠绕着看守的身体,已经吃掉了他的手脚和腰部,场面颇为骇人。
“……”邱少机想要道歉,但却一口硬气噎在喉头。
“死者的灵魂已归入精神海,愿他安息,他不会目睹眼下的亵渎了……”莫凡在一旁,对着胸口画了一个三角形的手势。
宿挽怪异地看着他,“你是牧师?”
莫凡僵硬地勾了勾嘴角,“和她一样,有执业资格的。”
邱少机被莫凡的话稍微宽慰到一点,她深吸一口气,收回了精神体——只留下看守的尸体瘫软在地上,展示着触手啃噬过的整齐的切面。
邱少机看了看手表。
干干净净的表盘,仿佛戴在一个文明得体的女士手上。
指针在走,不停削减着她承诺给自己精神体的七个小时。
“我先走了。”她说。
莫凡扶住她,话音里带着不可思议:“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接受精神治疗,我们可以给你弄几个不要命的哨兵测试一下——”
宿挽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莫凡的眼睛让他闭嘴,后者龇牙的样子像极了被太阳侮辱的德古拉。
“我要找S017。”邱少机站起身,“我必须要到答案——从他的记忆里。”
她看着两人,语气平静:
“然后送他、我们伟大的国王上断头台。”
邱少机很少用修辞手法。
除非她真的对某些事忍无可忍了。
宿挽点了点头,然后泼了她一头冷水:“说得很好。但你要怎么找他?”
邱少机没有回答。
她想起了自己在电梯间前搂哨兵腰的那个动作。
既不是因为羞涩和轻佻,不是因为刻意调情。
而是用指尖无声地在他的兜里,塞了一只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