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温文西慢慢走出来,蹲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
“哥哥……”骑士茫然地抬头,明明悲伤已经被收走,他却仍然流下了眼泪,“我好想他,我好后悔。”
温文西注视着那个温和的东方人,伸手把他的剑放在了他的身边,对骑士轻轻说:“让他睡吧。”
骑士没有反应,低下头细细看着孙老板,自言自语道:“落叶归根……”
他从前和孙老板讨论过死亡,孙老板当时只说,不论在哪里,他希望落叶归根,就葬在他酒馆的后山上,能够看着自己的酒馆,无论是何命运,他都想看。
当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孙老板就给他解释了一下,“生于兹,长于兹,葬于兹”。他听完却更加不懂了,迷茫地看着孙老板,惹得孙老板又笑话他。
“以后你就懂了。”孙老板笑着说,他仍旧茫然,却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从未想过,以后会来得这样快。
之后,温文西边养伤边下了公文,和皇卫军一起,全城通缉斯莱德。当时情况紧急,他只来得及给弟弟留纸条,便被斯莱德用计带走,又以毒粉扑面,昏沉睡了七八天,醒来便是在地下室里,斯莱德狞笑着,当着他的面炼制死傀。
小骑士琴斯带着孙老板回了东方,回到了喜乐酒馆,那里的街市依旧车水马龙,他们依旧不喜欢孙老板,看着他的尸体在背后小声说三道四。
琴斯不想管,他把他葬在后山,就像当时说的那样。他给他裹了好几层衣物,将他的薄剑反反复复地擦拭,收剑入鞘,轻轻放在了他的身旁。
他为他笨拙地立起碑,看着空白的碑面许久,最终决定刻下他的姓,又在一个角落留下了自己的私心:我想你。
他去了他的酒窖,里面的酒坛很多,机关没有被动过,他们没有来过。他一坛一坛地打开,忘忧只有两坛,他全部拿了出来,为他埋了一坛,又与他对饮了一坛。
他带了赛达,辣嗓子的赛达,一个人辛辣着嗓子,将酒倒进黑土里,“一直没来得及请你喝的赛达,抱歉啊。”
他坐下来,拿起骑士之剑,为他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