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与骑士
了吗?”温文西抬起了点头,突然发现地下交手这么久,却没有人下来过,这不合理。

    “是的,他在外面。”骑士说。

    温文西皱了下眉,拍了下骑士,语气有些急切,“你先别管我,快去救你的朋友。”

    骑士低头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人追我们。”

    温文西神色凝重且焦急,恨铁不成钢地又拍了下他,挣扎着要下来,嘴里来不及解释,“快去!”

    骑士茫然地放下了他,听从了他莫名其妙的要求,却在地下室入口听见了激烈的兵器相交声。

    他愣了一下,转瞬间想明白了哥哥的迫切,眸心微缩,脚上迅速提速,看见了一个单薄的身影。

    骑士突然感觉心脏好像被揪了一下,那身影有些摇摇晃晃,却始终守在地下室前,不曾让一个士兵闯进去。

    血溅在孙老板脸上,给他柔和的面孔平添了几分妖异,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嘴角含笑着执剑,漫不经心地挥剑,眼里尽是不屑。

    他对自己使用了忘忧,忘却了一切不好的感受,即使浑身浴血,也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回身抛剑,准确地刺入了最后一个士兵的脑袋。看着他倒下去,孙老板松了口气,全身的力气都卸下来,摇摇晃晃地想要向后倒,却突然看见还未反应过来、愣怔在入口的骑士。

    好熟悉的画面,孙老板想着,终于体力不支向后倒下去。

    视线中的人如秋叶落下,骑士猛然回神,在孙老板倒地之前接住了他。

    “你……你别死,我求求你,我求求你……”骑士抱着他的手在颤抖,眼瞳因惊惧而微微颤动。

    孙老板温和地看了他一眼,卸力后再提力有些困难,只能张了张嘴,用口型说着“没事”。

    “不不不不,你不能死,我还没有给你喝赛达,你不能死,我去找医生,医生能救你,我去找……”骑士说着,抱起他就站起来,却被孙老板阻止了。

    他扯了扯骑士,力道轻得简直就像是蚂蚁触肤,说话的声音轻得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破,“没事,你陪我说说话吧,好吗?”

    骑士不知所措地抱着他,一只手慌乱地想捂住孙老板的伤口,但平时的白衣此刻已成血衣,处处为伤,骑士捂不住,有些崩溃地哽咽着,“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走?你为什么要留下来?我们明明……明明……”

    孙老板轻轻闭了下眼,慢慢伸手搭在了骑士的腰上,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抚着他,“因为那天,你回来了。”

    他将人斩手那天,在看到骑士之后就已经做好他不再来的准备。从前他也不是没遇到过朋友,只不过他们都在他表露另一面后,没有道别地离开了他。

    他们认为他无理,因一坛酒就将人快要杀死。他们认为他残忍,断手断足,放任那人自取灭亡。他们认为他冷血,寒冬烈日也不给一个小孩半块馒头。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自以为什么都知道,所以他们没有回来。

    孙老板以为骑士也是这样,所以对于他的离开,他似乎也没那么难过,却没想到会在第二天中午再见,还滑稽地捧了一大束花送给他。

    骑士什么都不知道,骑士自知无知,所以他回来了。

    他给了他一段友谊,这已弥足珍贵,珍贵到他可以以性命相抵。

    “什么?”骑士无措地看着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只想让他不要再流血了,太疼了,太冷了,孙老板怕冷。

    孙老板笑笑,“你哥哥救出来了吗?”

    骑士点点头,心思却不在那上面,他撕扯身上的衣服,裹在孙老板身上,想要让那渐冷的身躯暖和起来,有些疯狂地喃喃着:“别死别死,你不能死。”

    孙老板缓缓闭上眼睛,或许是一眨眼,他又睁开了,轻声问着,“你带忘忧了吗,我想喝。”

    “带了带了。”骑士急忙解下系在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递到孙老板嘴边,酒葫芦因他的颤抖而震颤着。

    孙老板喝了一口,笑着安抚他,“别怕。”

    “我不怕,你别死,我给你喝赛达。”骑士声线颤抖,喉咙因惧怕而发紧,声音也沙哑不堪。

    孙老板艰难抬眼看了他一眼,笑笑,“好了,乖。”

    话音刚落,胸口微弱的起伏没有了,鼻前微弱的鼻息没有了,以往温和的眼睛也疲惫地闭上了。

    孙老板死了。

    骑士呼吸一滞,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悲痛,他伸手轻轻抚上孙老板的眼睛,像是怕惊醒他,动作轻柔至极。

    他没有悲伤,因为孙老板在最后一刻收走了他的悲伤,他只是有些接受不了,白天还在和他一起喝酒玩闹的人,现在却静静躺在他的怀里没了气息,他接受不了孙老板的死亡。

    “为什么……”骑士有些无神地呢喃着,他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问谁,他无助地看着孙老板,重复着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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