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鬼市(三)
    云下宫。

    夜游神摇头晃脑的和白蘅介绍了面前这座楼阁,之所以起这个名字只因为楼阁乃是云中君所建,他觉得九重天一直自居于云上仙阙,既然离了那里,就偏要起一个专门唱反调的名字。

    云中君仙如起名,一身清净雪白,银锻汇成流光蜿蜒于衣祍上,玉冠高束,白发如柳丝垂下。

    他端身坐于珠帘后,浑身笼在一圈朦胧银光内,书卷握在手中,眉都未动一下,声音便泠泠传出,“不管是苍尧还是息渊,你们总是不让在下清静。”

    白蘅眼眸微动,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听错了。

    她看向身边的苍尧,他恍若未闻的拨开珠帘,踏入到内室,“云中君见怪,若非迫不得已,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云中君的幽叹缓缓传出,视线落在珠帘外好奇打量着内室的白蘅,沉吟一瞬,才起身对苍尧道,“你先跟我进来。”

    一黑一白,两道颀长清俊的身影走入房间深处,白蘅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跟上去,夜游神如到了自家一般坐下来,品着桌上的酒,“白蘅姑娘,莫急,事情总能解决的。”

    “神君指的是哪件事?”

    “所有事。”夜游神笑得意味深长,饮下一杯酒,“与苍尧有关也好,无关也罢。”

    白蘅站在珠帘前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桌前坐下,“神君,我有个问题可以问你吗?”

    “但说无妨。”

    “方才云中君是不是说了个名字……息渊。”

    自斟自酌的夜游神脸上笑意微微凝滞,半眯了眼看向白蘅,“你是从何处得知息渊之名的?”

    云下宫内处处有欢声笑语,可唯有白蘅他们所在这间屋子不见半个人影,喧哗自鬼市的长街处传来,衬得此处犹显安静。

    白蘅也不知为何她要问夜游神这件事,大约是因为这个神君平日虽说看上去颇不着调,却莫名给她一种高深之感,“只是那时在落霞山时,无意间落入一处幻境,偶然间得知了息渊这个……魔。”

    听到她话尾处的那个字,夜游神眉梢堪堪扬起,这个凡人女子,倒是误打误撞地知道了九天诸多神仙都不一定知道的密辛。

    “哦?那你可否同我详细讲讲,幻境里你都看到了与这个魔有关的什么事?”

    “就是……”

    “白蘅姑娘。”

    珠帘内传来云中君含了冰玉般的声音,白蘅收紧了声音,心道这云中君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无声无息没有一点脚步声。

    “随在下来吧。”

    如女子一般纤长白皙的手拨开珠帘,他就站在那里等着白蘅。白蘅向里面望了一眼,没有看到苍尧的身影,只听到夜游神宽慰之声,“放心进去吧白蘅姑娘,等此事解决了,出来后便接着给我讲讲方才未讲完的事。”

    白蘅“嗯”了一声,走进去时也不知是不是灯影摇曳让她眼花了,那云中君幽若空谷的眸光忽地染上嗔色瞟了夜游神一眼。

    踏入珠帘内时,冷莲似的香气扑面而来,她这才正经看清了云中君的模样。

    秀娥清眸,冰肌玉肤。

    云上美人。白蘅脑中蓦然冒出这四个字,云中君,竟然是个女仙。

    她腕上搭着一根金穗拂尘,轻轻挥过,眼前陈列精巧的室景变幻成了一处洞穴。

    白蘅回头去看坐着喝酒的夜游神,发现身后也唯剩下山石峭壁。

    “莫怕。”云中君声音放柔,握住了白蘅的手,牵着她缓步向深处走去,“苍尧仙君同我说了你手上血契,因此契之故,你险些被魔气所伤,凡人之躯沾染魔气,哪怕是一丝一毫都会危及性命,所以,在此契约解开之前,我会用一道封印将它封至你的体内。”

    水流声自甬道深处淅淅沥沥传来,云中君的话在岩壁之间回荡。

    白蘅环顾着四面山石,“苍尧呢?”

    “他,已在封印阵中。”

    虽然不能全然明白云中君话中之意,但这个女仙身上包裹着的那股淡泊从容的气息令她心中安定,就如初见苍尧时那般。

    大概这便是神性,平白就能令她生出信任。

    水潭在山壁上投出潋滟的光,莲花灯座在潭心上静静燃着一根白烛,这里一览无遗,没有苍尧的身影。

    白蘅依旧不觉害怕,只是有几分疑惑的看向云中君。

    姿容昳丽的女仙目露悲悯,“踏入这池中,十二时辰之后,你身上的血契便可以被封印。”

    她低头望着池水,“仙上,为何要封印血契?”一路而来她从未开口问过这个问题,苍尧也好似从未给过她开口的机会。

    “理由方才我已同你讲过。”

    “其实上次接触魔气时,我被不甚拉入一个幻境当中,”她望着水潭里面容苍白,神情迟疑的自己,“若是封印了血契,日后是否便不会进入那个幻境了?”

    云中君闻言沉默了一阵,“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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