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瞥了眼息渊,他眸光悠远望着前方,幽幽迎上她的视线时,轻扬起眉梢来。
街上寂静地只余下幽夜虫在飞舞,蓝莹莹的光,如星子般点缀在夜色下。
白蘅从未想过,既然夜昙花树都难存活在人界,这幽夜虫自然也不能,她好似的确未在百越丘之外的地方见到过,哪怕是方才举行祭典的空地上。
她伸出手去,一只幽夜虫停在指尖,振了振翅。
“这种虫子,也是少君用魔气维系在百越丘的吗?”
清灵柔软的嗓音打破夜的寂静,白蘅将指上小虫递给息渊看,遂见他漫不经心的点了下头。
他们已走到夜昙花树下面,白蘅抬头望着光华盛放的树冠不解,“既然小虫都能这样多的养在这里,夜昙花树为何只此一棵?”
“一棵,两棵,哪怕种满了百越丘,又有什么分别?”
一番话令白蘅哑然无语,她转身定睛看着息渊,见他仰头望着树冠,瞳中赤色光华流转,幽蓝光点落在眸底时,只余下几抹寂寥。
今日魔尊说的话她依旧记得,虽不能全然理解,心中却也拼凑了一些事情出来。
住在百越丘的这些魔,皆是息渊领导下的百越部,是魔族众多部族当中的一系,出于不知名的原因,魔族都要离开魔域,迁徙至人界,但又不能同人族一般如常住下,须得借由那什么化清为浊之术,忍受痛楚,才能逐渐适应人界。
影璃,无伤,还有魔族百姓,以及息渊眼中对故土的眷恋并非是假的。
还有,他们与神族之间的争斗,也是因为人族。
“那个……”
她迟疑着开口,依旧同息渊保持了几步的距离。
息渊将眸光移向她,“有话就问。”
“你方才叫醒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淡眯起眸子,“应该有什么异常?”
白蘅愣了下,“也不是应该有……”
“没有吧。”息渊不以为意的坐在了树下长凳,曲起一只腿,“你们人的身体一碰就坏,就算有什么,也算正常。”
白蘅放了几分心,虽不能全然安心,但也不似方才那样忐忑了,毕竟相处几日下来,她觉得息渊是不屑于在她面前装蒜的。
放松下来时,空的能发出回响的肚子立即鸣叫起来,她抚着肚子长叹了口气。
息渊了然勾起唇角,手指轻敲了下一旁的空桌,登时便有一桌菜肴热气腾腾的出现在桌上。
“吃吧。”
方才还萎靡不振的少女黑眸乍然亮起,比夜空还要清湛,苍白的脸上绽开笑来,“多谢少君大人!”
“说了我不是什么大人。”
白蘅敷衍地点着头,吃下第一口菜时,觉得距离上一次吃这样正常的饭菜好像恍如隔世,感动的险些落下泪来。
这厢她埋头苦吃着,撑腮坐在对面看她的息渊又凌空摸出一壶酒来。
白蘅咽下一口饭,觉得此刻的画面,有几分似曾相识。这几日事情接踵而来,她甚至都忘记了,苍尧,少夷,还有那个蓝衣神仙,他们现在在何处,有没有在找她。
若是找到她时,看到她这副惨……白蘅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若真论起来,她白白净净的也未受多大的苦。
“谢谢你嗷。”
冷不防脱口而出三个字,息渊喝酒的动作狐疑停滞着,白蘅此刻的笑比以往都真诚了不止一分,“虽然一开始有误会,但你们待我真的很好,息渊少君,你究竟想要我帮什么忙?我真的能帮得上吗?”
第一次听她叫自己的名字,息渊眸色微动,似笑非笑模棱两可道,“希望吧。”
白蘅很不确信,“你恐怕看错我了,我虽是凡人,但在人界混得实在是惨,我说的话,没几人会听信的,”她看着有几分苦恼,却不是因为自己的处境,“至于那些神,我也就认得苍尧一个,少夷也不知算是不算,另一个……”
“苍尧。”息渊蓦然打断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几次提到他,将我错认,难道他与我,长得真的很像吗?”
白蘅笃定点头,“非常。”她伸手,指尖点在息渊眸下的那颗朱砂痣上,“连这颗痣都一模一样。”
脸上蜻蜓点水般地掠过一点凉意,息渊幽幽抬起眸子,不发一言。
白蘅被他瞧的发憷,想起他们魔族和神族日后还有一场大战,想必息渊心高气傲是不屑同一个神族比较的,便又补充道,“自然……少君比他更威武些。”
“我与神族交战百次,也未曾听过这个名字,”息渊一脸理所当然的傲气,“想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神。”
白蘅心道,也许神族也分文武,苍尧就是走文那一卦的。她这样想着却也没有多嘴,只谄媚笑着称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