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之丘(四)
    “阿蛮……”

    白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仔细辨认着那丝缕魔气缠绕而成的字迹。

    她仍然抱着一丝侥幸在心底,兴许是她记错了,这些描描画画的魔族文字,有几个极为相似的也实属正常。

    手颓败地垂在身侧,白蘅想到抱着衣裳的阿蛮娘。她转身欲寻,回头时,撞见刚挤到她身后的影璃。

    “影……”

    “别多问,拿着这个,吃下去。”

    她语速极快,声音很低。

    手里冷不防被塞入一个冰凉的圆物,如一粒丹药般的大小,外壳虽硬,拿在手中却轻飘飘地。

    影璃眉眼间的神色不似她一向面对白蘅时的那样跋扈,反倒是肃正凝重了许多,将东西交给她之后又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便消失于魔众之中,转眼便落在了息渊的身后。

    白蘅心中对阿蛮的事还未全然消化,此时更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影璃交给她的东西似是个琉璃珠子,坚硬无比。吃还是不吃,她举棋不定隔着灯火和桌上菜肴望向前方的影璃,后者只是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

    白蘅又看向息渊,他眸色如赤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几不可查的颔了下首。

    是福是祸,她总归是躲不过了。心一横,白蘅蹙紧了眉将那枚琉璃珠子吃了下去。

    似是一块坚冰坠入胸腔之内,一股莫名的寒气如藤蔓般自那里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游遍全身,最终整个人都被寒意包裹起来。

    只是那寒似是只存在于白蘅的想象之中,她虽是战栗着,呼出来的气却依旧温热。而她也未曾注意到,手腕上那两道铁环消失不见。

    “百越丘的祭典如此丰盛,息渊,你果真没叫本尊失望!”

    朗笑声凌空传来,如暮鼓晨钟般响彻整个百越丘,震得白蘅鼓膜生疼几欲忘记身上的寒冷。她浑然不知说话之人是谁,稀里糊涂地被身边魔众拉着一同跪下。

    “姑娘,别抬头,就这样跪着。”

    好心的魔族百姓悄声提醒她,白蘅不疑有他,立即和身边其他魔众一样,虔诚又自然的跪伏着。

    息渊唇角浅勾起一个弧度,向来者躬下身子,“魔尊。”

    他姿态散漫轻狂,丝毫不掩眉眼间的傲气,魔尊夏矶身后有魔将冷哼一声,显然是极为不满,“魔尊,这百越部移居到了人界,连祭祀都摆上了人族的食物,烹羊宰牛,看来是真把自己当人了。”

    话音落下时,一只黑靴重重踩在了白蘅落在地上滚了满地的肉包上。

    白蘅余光中看到,那只黑靴与息渊相似,也用骨头缠绕着,她只瞧了一眼,便头皮发麻的猛然阖眼。

    上面不是脊骨,而是一支手骨,有清晰的五指手掌,和碎成一截一截蜿蜒于靴身的手臂。

    “枭长老莫急,先听听息渊怎么说。”

    开口说话的依然是那个魔尊。

    风扫过地面,卷来一丝肉包的香气,四面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伏在地面上的魔族部种皆放轻了呼吸。

    忽地一阵尖啸声响,长戟骤然刺入眼前地面,白蘅被惊得魂儿都飞了一半,烟尘激荡扑面,她和周遭的数个魔众一同向后跌坐着挤在一起。

    这时她终于看清那被称作是魔尊的一行魔到底是什么模样。

    为首的那个坐着,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摆上的一张石椅,他目光阴鸷,唇角虽是挂着笑,但却只教人看着觉得有几分残戮。

    身后零零散散的站了六个魔,高矮胖瘦不一。而踩着包子的这个“枭长老”,看起来如凡人五十左右的老汉,胡子花白,头发也花白披散着,模样却是狠厉至极。

    息渊的长戟斜刺入枭长老方才脚所在的地方,他身手敏捷,眨眼便避开在几尺外,指着闲庭信步般走到长戟前的息渊怒喝,“息渊,你想杀我!”

    魔尊一言不发,只眸光森寒的跟随着息渊。

    他拔出长戟握在手中,微扬起唇角不可一世的睨着枭长老,“杀你?用不着御神戟。”

    枭长老目光一寒,耻笑道,“住了几日人界真把自己当人族了,息渊,你以为,九重天上的那帮神族宵小会这样放过你们?”

    息渊不理他,转身对那座上魔尊道,“人族,魔族,不过皆是称呼罢了,魔尊,我族终究还是要在人界定居的。”

    “本尊明白你的苦心,息渊,若非对你信任,本尊断然不会允你先带着三千百越部众来到此处。”魔尊很是通情达理,温声安抚,“枭长老不过是对人族有些偏见,吃什么,用什么,只要是为我魔族兴盛,又有什么干系。”

    息渊笑了下,眼风如刃般刺向枭长老,“神魔之争,起因便在人族,枭长老对付不了天上的,便只能拿地上的撒气……”他顿了顿,面对越发气急败坏的枭长老,笑容嘲讽中带着一丝顽劣邪气,长戟尖挑了挑一个包子,“比如包子。”

    无伤忍不住笑扑哧一声,转头忙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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