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之丘(五)
过,你们究竟为什么要交战?”

    “你们人族之间,不也天天争斗?”

    “我们人族多啊,争土地,争粮食……你们和神族又争什么呢?”

    息渊默了半晌,“大概是想争个公道吧。”风簌簌拂过头顶的夜昙花树,他伸手接了一朵夜昙花在掌心,红黑魔气悠悠缓缓缠绕在花瓣上,那逐渐枯萎的夜昙花便如长在枝头一般昂扬绽放在了息渊掌心。

    “和你们要迁居人界的原因有关吗?”

    “是啊。”他悠悠长叹,视线落向百越丘上连绵向夜色中的屋舍,轻笑了下,“也算是争土地吧。”

    “人界多的是这样鲜有人迹的地方用不着争,百越丘这里就很好啊,”白蘅环顾了下四周,“他们有你这样的少君真的很幸运。”

    息渊闻言望向桌前那天真的少女,填饱了肚子,脸颊也添了些粉色,黑眸亮如星子,就那样直白地看着他。

    她眸中有期盼和希冀,如百越丘那些望向自己的目光一样,比起他们却又多了些雀跃的笑,少了些对将来的忐忑,似是笃信他定然能带着他们安居乐业,寻到真正地安居之所。

    “是吗……”他垂眸淡笑而之,饮下一杯酒换了个话题道,“既然你说你在人界过得不好,那不如就此留在百越丘。”

    白蘅默不作声地看了息渊一眼,不置可否的晃了晃脑袋。

    酒意微醺的青年轻嘲一笑,“我忘了,你应该还有父母兄弟。”

    “唔。”白蘅又含糊一声,桌上菜碟逐渐见底,坐在桌子对面的息渊沉寂了下来,她抬眸看过去,见他仰靠在夜昙花树的树干上,闭阖着眼,呼吸平顺绵长,好像睡着了。

    这样宁谧安和的夜晚,花香清冽,黑发青年姿态落拓靠在花树下,夜风柔缓,扬起他的发丝到脸前,纤长的眼睫便颤动了下,眉峰微微拧起,有几分不耐的用手拨去。

    瞧着如人间里那些少年公子也没什么差别,却要承担这样重大的使命。

    白蘅如是想着,擦了擦嘴,起身去扶息渊。

    他可真是重。

    她将息渊的手臂架在了肩上,想将他拉起来,就如同拉了个千斤重的石头一般咬紧牙关使足了力气都没能挪动他。

    白蘅不信这个邪,一脚踩在树干上,一手撑在桌边借力,猛然用劲,息渊虽是起来了,手掌心顿时也传来一阵灼烈刺痛。

    那竹制的桌子边缘有几根毛刺,方才她用了大劲不甚被那毛刺划伤了掌心。

    几点鲜红染上桌角,白蘅看着自己掌心的伤痕处的血,微微发怔。

    肩上的重量一轻,还没等她回神,手掌便已被方才还靠在她肩上的青年捧到眼前,在白蘅逐渐瞪大的目光下,息渊低头吮去了她掌心冒出来的几颗血珠。

    温热柔软的触感离开时,掌心的伤痕如来时那样消失无踪。息渊的唇染上殷红,给那张脸的邪气俊色添了一抹妖异,他却依旧握着她的手,眸光落在掌心,低声问,“这是什么?”

    月凉如水,幽夜虫从他们之间飞过,照亮了掌心那道翎羽印记。

    息渊的指腹轻轻擦过那一处,撩起一阵痒,白蘅想要收回手来,却被他紧紧捏住,眸子抬起时,如月沉入云,薄唇一开一合,“神族契约。”

    白蘅虽不知他为何瞬间变脸,但哪怕再笨她也能嗅到此刻息渊身上危险的气息,立马开口解释,“这只是我……”

    他放开她的手,慢条斯理的向后退了两步,沉下的眼越发晦暗,“你和神族,有什么关系?你来我百越丘,又有何目的?”

    “我没有!”白蘅下意识的反驳,她举起手来,将掌心呈给息渊,“这只是我和苍尧约定斩缘的契约。”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息渊本就阴鸷冷然的神色越发莫测,莫名冷笑了下,“九重天上没有叫苍尧的神仙。”

    这几日息渊对她的态度过于温和,令白蘅一直都没能认识到这个看上去同人间那些矜贵公子别无二致的青年,其实是魔族少君,一个连手中的武器也命名为“御神戟”的轻狂好战之辈。

    想必他生平最憎恶的就是神族,白蘅心中打着鼓,镇静狡辩,“当然有,他是个文神,不上战场。”

    息渊凤眸轻眯了一瞬,“哪个瘟神?”他知道九重天有个五瘟殿,由五方力士掌管,手下大瘟神小瘟神不少,专给人界添堵。

    “文神就是文神,我同他不熟,也只知道就叫苍尧。”

    少女秀眉蹙起,怕他不信似的跺了下脚,秋夜微凉的夜风里,额角又冒出汗来。大约是方才吃的太饱,又被他吓到,冷不丁的打了个嗝儿,遂快速抿紧了唇忐忑地等着息渊的审判。

    魔族善战,人族善谋,所以影璃总是骂人族狡诈。

    息渊分辨不出来她的话到底能信几分,但见她方才恢复红润的脸颊又失了几分血色时,心底烦躁愈盛。

    经不住吓,又经不住伤,一点小事就险些丢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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