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音宫深处的汤泉大约不是人间所有的,她在里面泡了半个时辰出来时,不仅身上的酸痛不适尽数消失,就连小腿处的骨伤也尽数恢复。
重获自在,健步如飞的白蘅喜滋滋的想要出来同息渊道声谢,甫踏出十音宫便瞧见了这样一幕。
无伤眯起眼来,心中越发笃定这细作定然是在此处动了手脚,他粗声粗气道,“闪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劈了!”
这句话再加上无伤与白蘅之间巨大的身形差别,极具有威慑力,她抿了抿唇不敢再争辩什么,想着大不了今晚再找个隐蔽的地方种下试试。
见白蘅虽是不情愿,但依旧让开了地方时,无伤冷哼了一声,“你休想在这里耍心机。”
“好好。”白蘅懒得再辩驳,敷衍地应付了两个字。
巨斧砍拔出来时,带起新洒过水的泥土散落在地面。
白蘅的心也随着那柄落下的巨斧一起一落,黑眸当中神色越发沉冷。
混合在泥里的夜昙花被劈的细碎,沾在那弯月似的斧刃上,枯萎的花瓣与泥土颜色无异,更别提新芽了。
她神情黯了黯,抬眸对上无伤恶狠狠的视线,回了个自以为不失威严的眼神便一言不发转身走开。
风从百越丘市集的方向拂来此处,白蘅脚步停顿,望见几步外的影璃,她神情憎恶冷笑一声,讥讽道,“果然是为了骗取我和尊上信任玩的把戏,若你真有此心,刚才就该阻止无伤。”
白蘅被日光晒的眯起半只眼,忿忿道,“既然你看到了,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影璃踏着从未有过的悍妇般的步子走过来,纤手抹过无伤的斧刃,伸到了白蘅面前,“因为我知道,夜昙花树根本不可能在人界种出来!”
无伤本也是气势凌人的看着白蘅,听了影璃的话顿觉不对,眼神在互不相让的两个女子之间来去打量了一番,才弱声开口问,“这里,这里不是陷阱?”
白蘅看傻子一样的看向无伤,“谁会在这种角落里设陷阱?”她说完也不搭理无伤,而是又转头理直气壮的问影璃,“既然你这样笃定种不出来,为何要一大早给它浇水?”
影璃一时语塞,破天荒的没能反驳白蘅的这句话,只怒视着她良久才蛮不讲理举着一个银色细簪威胁白蘅,“你敢这样同我说话?”
白蘅:“……”玩不起。
无伤望着将银簪当做暗器握在手中时,一时也觉得有几分心塞,面色又愁苦起来,勉强问道,“这树,真能种吗?”
片刻后,十音宫侧的空地上,被无伤巨斧砍过后格外松软的土地前,白蘅怀着忐忑接过无伤从夜昙花树上折下来的一根细枝,在影璃和无伤两道半信半疑的视线下,再度将那枝条栽入土壤内。
她跪在地上仔细将土压紧实,面前递过来一碗水。
白蘅讶然抬眸,影璃梗着脖子看她,“你最好没骗我。”
她了然笑着接了过来浇在土上,做完这一切后,手轻抚了下枝条,想起今日是百越丘的祭典,阿蛮娘说他们会在祭典上将夜昙花献给先祖。
“希望魔族先祖保佑,一定要长出来啊。”
无伤和影璃默默看着那根枝条,在白蘅没有看到的地方,也闭上了眼,在心底念着同样的祈祷。
“你的衣服。”
白蘅站起身时,影璃指着她的裙摆,那里沾了泥泞和夜昙花树苍蓝色的叶片。
白色麻布的衣裙是息渊晨起时扔给她的那一身,百越丘的女子们也一向都穿着这些衣服,偶尔用皮革与细线点缀其上。
她看着那片苍蓝色的叶片,忽然计上心来,阿蛮的衣服,她想到要如何装点了。
临离开前,白蘅冲着影璃手中捏着的那根细簪扬了扬下颌,“那个能借我看看吗?”
影璃看着她时脸上已没有了一直以来的憎恶嚣张,只迟疑了一瞬便递给白蘅,语气却仍是生硬的,“你们人族做暗器也做的这样漂亮。”
“这……”白蘅有些无奈的看了半晌影璃,叹了口气,抬起手来。
影璃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警惕的望着她手中捏着的那枚银簪。
白蘅忍着笑煞有介事的介绍,“这不是什么暗器,这个呢,我们叫它簪,是女子们的发饰,别在发髻上好看用的。”她见影璃眸中讶然的看了一眼无伤,心中便有了猜测,却也不点破,只摇了摇手中的银簪,“这发饰和你真的很相配,也不知是谁这样有眼光买给你,我来帮你戴。”
银簪被轻送入那绝美女子如云般的发丝之间,红豆花在风中微微颤动,将她那明丽无双的容色衬得更是惊为天人。
“真好看。”白蘅只留下这三个字的夸赞,便提起裙摆踩着轻松的步伐离开。
身后隐约有影璃颇不自在的声音传来,她轻嗔道,“你怎么不告诉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