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谢槿语避开他紧盯着自己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几月前,长平公主纵容驸马表弟吴小少爷欺压乡里百姓,臣妾派人查看,竟意外发现其身负九品官职,月月食俸却不见上值。稍一探查才知,官职是买的,连秀才也是假的。”
“好在那吴家蠢钝,一并证据都好端端保留着,稍一诱导便中了套,一路顺藤摸瓜,才查到魏王和杨家的蛛丝马迹。”
“只是再往上,便再难取证了。”她秀眉一蹙,“臣妾拜托父亲帮忙查探,并未听说有任何进展。”
赵珩略一颔首。
“既然如此,为何——”
“——为何不秘密探查,反而打草惊蛇。”他仿佛与她心有灵犀,“皇后可是想问这个?”
“正是。”谢槿语凝神思考,神情不由流露出一丝懊恼,“魏王不足为惧,可这么一动,杨家定会警觉,便是有马脚错漏,如今也被抹得一干二净了。日后要再查,恐怕难如登天。”
她当然知道,为民生计,拿此事胁迫魏王,解决财政燃眉之急是上策。可这件事她查探了许久,好不容易有了眉目,本想徐徐图之,如今中道崩殂,实在令人沮丧。难免想要寻求两全之法。
“不急。杨家的罪行罄竹难书,卖官鬻爵这一条,还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忽而唇角轻勾,“何况——前朝有谢大人坐镇,后宫又有如此一位智谋双全、忧国忧民的皇后,朕有大把时光,何愁寻不到杨家的把柄?”
这话发自肺腑。他语调些微上扬,听起来有些揶揄的意味。
话音方落,二人视线交织,俱是一愣。
此时的他,眉目疏朗,神采飞扬。
记忆里,身处后宫,他总是淡漠疏离的,而御书房之中,却自有一种运筹帷幄、收放自如的轻松洒脱。
方才他脱口而出,也是将她当作臣子一般对待的。
赵珩同样察觉到了,自己此刻在皇后面前,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
正如此刻,二人不约而同地感到彼此的身份开始转变,皇帝与臣子,丈夫和妻子……气氛升腾,眼神晦暗。
一齐转开头,视线又同时捕捉到对方泛红的耳尖。
赵珩轻咳一声:“天色已晚,皇后不如留下用饭。”
谢槿语定了定神,才找回自己平日官方的语调,温婉一笑:“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