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日子,赵祾与我这些小时候相识的朋友虽算不上交心,但也已放下了曾经的龃龉,能如常相处了。那帮家伙见他帮我挡酒,当即就起了心思,势头反而从新郎新娘那边挪开了,皆到了赵祾这里。
我趴在一旁笑看,不知道赵祾是不是有意帮姐夫引开的,但他那边倒确实松了口气。
因为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会让大哥碰酒,因此滴酒未沾的他几乎要算席间最清醒的一个。
他见矛头都指着赵祾而去,便低声提醒我道:“赵祾酒量几何?你酒量也不算小,我瞧他方才也陪你喝了不少。”
若是外人,我肯定不会如此有恃无恐,但今日这里的皆是我的亲人好友,又是在自己家中,于是我同大哥小声道:“我还没见过他喝醉的样子,他们若能把赵祾灌醉,我正好也瞧瞧。”
虽然我声音很小,但赵祾武功高,不仅鼻子好,耳朵也好,恐怕已全听去了。我见他轻轻投来一眄,眼里含着笑,意味深长的,但我头还晕着,也懒得去细思,心下也毫无歉意,只挑衅般地回以一笑。
眼见的天已黑透,饭也用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再闹下去,恐不合适,于是大家知趣地准备散了。
大哥先去厨房安排挨个送解酒汤,阿姊喝得人事不知。我素知周氏一向好脾气,今晚这洞房夜已被搅合了,但他倒也未曾露出什么恼色,反而将人打横一抱,先行离去。
赵祾低下头来问我:“还走不走得?”
我方才趴了一会儿,现在倒是没那么晕了,于是点点头。但不知是不是起身太猛,还是摇了一摇,他于是叹口气,也将我抱了起来。堂兄他们见状在旁边哄笑了起来,我气不打一处来,方才怎么没见他们打趣我姐姐、姐夫呢!
我挣动了一下,想自己下来走,赵祾笑了一声,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道:“别逞强了,安静一些。”
脑子还有些木,不过听到他的话后倒是确实立刻安静下来了,甚至还伸出手去揽住了赵祾的脖子,方便他稳稳托住我。
这些日子赵祾同我住在我长大的那个院子里,屋里的陈设甚至都在原位,看起来往常爹、大哥、阿姊和兄长也没少帮我打理。
赵祾刚将我安置在躺椅上,平月就敲了敲门,进来把堂前送来的解酒汤放到了案上,我与赵祾各饮了一些汤。
平月刚要退下,我叫住她:“我想沐浴。”
她点头下去准备,赵祾在一旁道:“喝了酒沐浴,不怕醉成烂泥?”
“还没醉成那样,今早寅时便起了,闹到现在,又淋了雨,想洗一洗。”
赵祾没再多话,这一洗,却叫我发现自己比以为的醉得更厉害,出来时只来得及拢一件长衫,又把衣带随手系了系,尝试着向外走了几步,还差点把屏风给推倒了。
约莫是听见了声响,赵祾绕过屏风来确认情况,便见到了我的窘态,我听他无奈地叹了一声:“怀柔,你是故意的么?”
“故意什么?”我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才发现自己是拢的他的衣裳,怪不得感觉各处都长了一截。
他不继续说了,只是又叹口气,扶住了我。
晕着有些难受,我坐不住,往后倒进了被褥里,还顺手把赵祾也拉了下来,他没有抵抗,反而撑头瞧着我笑:“还说不是故意的?”
我“嗯”了一声,方才不是故意的,现在是了。
他俯身来亲,酒意上涌,脑子混混沌沌,但意识又是极其清醒的,赵祾的吻几乎使我战栗起来,有些飘飘欲仙了。他笑着道:“怀柔……”
“什么?”我歪着头看他,用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赵祾握住我的手腕,在上面印下一吻,不知道为什么,今夜他的眼神尤其缱绻,他问:“你很想看我醉?”
我这才想起方才他在席间的笑,他好意帮我挡酒,我却在一旁等着看笑话,心头有几分愧疚,但转而又觉得我实在没甚好愧疚的,遂中气十足地道:“你都见过我醉后的模样了,我也会好奇你醉酒之后会如何呀?”
他摇摇头:“那之后回了荆台,只有你我二人时,莫拉着旁人一起。”
我打了个呵欠,早前的酒劲上来,头晕得不行,摸了好几次,才取下他的头冠。
一头乌发散了下来,我拨弄了一下,又捻了几缕自己的头发跟他的搅到一起,头脑不很清明地编起辫子来。编好了又解开,解开后又编新的,我乐此不疲地玩他的头发,赵祾只是耐心地看着,最后我也不知自己是如何睡过去的。
第二日爹爹和明姨带着我们一众小辈去拜了祠堂,然后又去见过了母亲。祖坟都在青钺山南,但属于母亲的坟茔在另一片向阳的僻静山坡上,人迹罕至,春时白花鸢尾往往会长满山坡,每回去还得找上一会儿,才能见着被花草淹没的坟茔。
原先族中长辈是想替母亲修葺墓碑的,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