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眼光,若坟前长了草,必定是家中弃置、后人又不孝,未能好生看顾,但熟悉母亲的人都觉得她会更喜欢与这些花草同眠,所以此事也未再提起。
赵祾初见着,也有些许不解,不过很快眼中便浮现出温和笑意,我便知道不消我说,他已懂了。
待祭拜过后,爹与明姨便先行回去了,留我与赵祾在山坡上稍事歇息。因着方才我们在,母亲坟前多少被清理出些许空地,我便拉着赵祾坐了下来。
很神奇的感受,直到师父与我说了那些话后,我才终于感受到她是真实存在过的,有某种神秘的连结出现在了我们之间。昨日我问过明姨,明姨所说的与师父大差不差。
约莫是因为在她面前,所以许多秘密都可以说出口了,我头回将母亲的身世告诉了赵祾。意料之中,他也如我当初一般惊讶。
谷中风吹得坡上的白花鸢尾迷人眼,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柔软的花瓣:“附近的人都叫它‘坟头花’,都说此花多的地方阴气重。”
赵祾听闻忍俊不禁:“可它只是开着。”
“是呀,它只是开着。草木无情,是人有太多欲念,才会肆意曲解。”
赵祾彻底听明白了我想说什么,不免来敲我额头:“云来方丈没能劝你入佛门,真是令我惊诧。”
我朝他得意地眨眼睛,说出了许久以前没敢出口的那半截话:“这不是因为贪恋你么。”
他轻笑一声,不说话了。
我们一直在山坡上待到夕阳西斜,才往回走。太阳落山后,山间气温骤降,赵祾与我踏着最后一点金乌的余晖,赶上了家里的晚膳。
阮怀淑先白了我一眼:“爹差点就要派人去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太久没回来,在山里迷路了。”
“这怎么能忘,难得阿姊今日下厨,就算记不起也得努力想起来。”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回过头去时,赵祾正看着我笑,心里不知为何暖融融的,同谷里一样,长出一片花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