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湘被这震耳欲聋的雷声惊醒,她还未睁开双眼,便惊觉自己像伏在一个人的背上一般,这人后背没什么肉,颠簸之下,胃中已被硌得翻江倒海。
自己这是……在哪?
她睁开眼睛,周围一片黑暗。
阴曹地府?
齐湘抬头,看着面前发丝有些凌乱的——后脑勺?表情迷茫。
“请问您是,牛头马面中的哪位?”
齐沅皱眉,“你哥。”
齐湘无语,“我刚来地底下,哪来的哥哥。”
齐沅一笑,“睡迷糊了么,我是你哥齐沅。”
“……”
齐湘忽然觉得周围清晰了起来,晚间的微风也十分真切,她掐住自己的手背,铆足了劲,痛感来袭,顿时眼泪汪汪,疼的张牙舞爪。
不是吧,她抬起手,惊奇的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这是一双还没有长满茧子的手,齐湘震惊的翻看了好几遍。
她不太相信,又掐住自己的手背,疼……是活生生的疼。
“大哥,你刚才说你姓甚名谁?”
齐湘喃喃开口,心中已经是像那投入石子的湖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齐沅背着她上山,闻言淡声道,“你好了就下来走。”
齐湘一愣,感受到齐沅站着不动了,她轻轻的跳下身,好端端的站在原地。
“你又骗我,齐湘。”
齐湘啊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不对!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齐湘心中警铃大震,她抬起眼,恰好与齐沅对上视线。
不会吧。
齐沅注意到她的直视,拧眉侧过头去。
而齐湘如遭雷劈。
如果说天下能有很多人叫齐沅,齐湘认了。
如果说天下还能有第二个人长着这幅模样,齐湘不认。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谁就曾流落他乡……名唤齐沅。
齐湘不死心,抓住他的双臂凑近,齐沅颔首后退,气势忽然有些弱,“干什么。”
没错,是他。齐湘不会忘记他的模样的。
先不说自己与他是被杀与杀的仇人关系,但就这张脸,她便不会忘记,即使现在的齐沅这样瘦弱稚嫩。
那年她十七岁,刚成为纪王的宠妾。
纪王将她当作解闷的新鲜小雀,她将纪王当作无奈安身的垫脚石。
一次,她被纪王带出了纪国,去了传闻中的代国。
缘由是代国丢失已久的太子凌被找回,代王大喜过望,特邀列国王侯,共进佳肴,赏舞品酒。
当时的众王侯即使不敢去,也不得不去,她还记得那日艳阳高照,纪王忧她容貌过盛,便给她戴上了厚厚的黑幕篱,她不敢忤逆,便透过幕篱悄悄的偷看,偷偷的惊叹于代国的强盛。
恢宏宫殿,殿廊画柱,无一不透露着千年底蕴。
但齐湘也不敢多瞥,跟着领女眷的宫女从侧廊通过,就是那一次,她远远的瞧见了大殿上的他,那日万人瞩目的主角。
仅是惊鸿一瞥,他甚至未能抬眸。
齐湘却记住了他。
……
“你说,你是我哥哥?”
齐湘犹豫一二,看着齐沅的侧脸,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忽地,一只冰凉的手落在她的额间,齐湘僵在原地。
“烧傻了?”
小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之四五,齐湘回神,连忙退后躲过他的手,有些结巴,“没,没,没有。”
而齐沅的手悬在空中,良久才放下,他的指腹轻轻摩挲,像是犹豫了一瞬,忽然开口问道,“你饿了?”
“啊?”
齐湘一顿,这是哪出和哪出啊,她急忙摆手,“没,没,也没有。”
齐沅忽地一笑,少年生的一双凤眼,笑时便显得十分潋滟动人。
齐湘心间一滞,这……他刚才是笑了?
“要下雨了。”
“……”
还没欣赏就被泼醒了——不对,欣赏个大头鬼啊!
齐湘哦了一声,低下头。
齐沅握住她的手臂,牵着她上山,去找可以避雨的洞穴。
一路上,齐湘心中五味杂陈,她并不记得同这个人有过多的接触,还是说,她回到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齐湘瘪嘴,看着自己缩小版的身体,估测是十二三岁左右。
这个时候啊,她还没被强征入宫为苦役呢。
她抬眸,小少年瘦削的背影映入眼帘。
对于重生,齐湘自然是开心的,果然,老天爷对她依旧是“偏爱”的。
可今生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