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宫宴(中)
    裴衍之的眼神在这兄弟二人身上来回游走了半晌,十六皇子年纪小面皮也薄,被这种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手足无措地问道:“嫂嫂你一直看我作甚?是我哪里有不得体的地方吗?”

    “没有……”裴衍之这才匆忙收回眼神,尴尬道,“是我冒昧了。”

    裴衍之对这位年纪尚幼的十六皇子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跟谢明璋相处越久,越觉得他身上的谜团越多,令人费解。

    只是今天不是个让他把诸多谜团想明白的日子,还没等他们交谈几句,贵妃身边的李嬷嬷便来催了。

    李嬷嬷见裴衍之醒了,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殿下,贵妃娘娘让我来问问您和王君休整好了没,要是差不多了也该去望仙台了,时辰也不早了,诸位王爷携王君早就到了。”

    “太子哥哥已经来了吗?听说今儿太子哥哥要送父皇一只海东青,我可要好好看看!”谢明珈喜欢热闹,一听他那些皇兄们都到了,也耐不住性子急匆匆地走了。

    谢明璋看了看床上的裴衍之,面色凝重地嘱咐李嬷嬷:“嬷嬷,劳烦您给他换件像样的衣裳,免得一会儿丢了本王的脸。”

    李嬷嬷这才看到裴衍之身上那件素净的衣裳,微微一怔后又恭敬道:“不过一件衣裳罢了也不妨事,陛下和贵妃娘娘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只要您二人到了就行。”

    裴衍之实在不明白,谢明璋为什么就那么在意他身上这件衣裳?

    李嬷嬷从小看着谢明璋长大,见他阴沉着一张脸,也知道他在计较些什么,便又劝了几句:“平日殿下逾矩出格的事儿还少了?陛下不也没跟您计较过?只要陛下不追究,谁还能说您和王君的不是?”

    “再说酉时就快到了,王君若是重新沐浴更衣怕是会误了时辰,到时候岂不是因小失大?”

    李嬷嬷见谢明璋脸色稍霁便知道他这是把话听了进去,这才转身去扶裴衍之起身,将下人端来的参汤递给他:“王君身子弱,先喝完参汤提提神,待会儿除了要陪陛下赏月,还要投壶斗诗,这一趟下来要好几个时辰呢!”

    “多谢嬷嬷。”裴衍之喝完参汤,在李嬷嬷的三催四请下谢明璋这才别别扭扭地出了映棠宫。

    按照大梁的习俗,中秋这天不仅天子会在明徽阁宴请文武百官,皇后或贵妃也会在映棠宫带着诸位宫妃和命妇赏月夜游。

    自从今上登基以来,陛下嫌从前的旧制繁琐,不仅将中秋宫宴改在望仙台,还把宴请百官和命妇夜游这两桩事合在了一起,其他的规矩也跟着或添或减,方才有了如今的中秋宫宴。故而历来中秋宫宴皆是从酉时开始,直至亥时方歇。

    “楚王君,您这是头一次参加宫宴,贵妃娘娘特意嘱咐奴婢转告您不要太过拘谨,有她给您撑腰,就算有什么错,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李嬷嬷看了看走在前头的谢明璋又小声提醒道:“王君,切记宫宴上容得下小错却见不得风光。”

    “为何?”裴衍之闻言皱了皱眉,谢明璋几次嘱咐他这场宫宴很重要,容不得出现半点差错,可贺贵妃这话又是何意?

    “为何?”李嬷嬷敛了神色,郑重道:“楚王资质平平,新娶的楚王君也应该差不多才是,这样两人才堪称良配。”

    裴衍之对李嬷嬷这半遮半掩的话大惑不解,而李嬷嬷此时也闭了口,恭恭敬敬走在他后头。等他们又穿过一个长廊,李嬷嬷才暗自告退,再往前走数百米“望仙台”三个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谢明璋停下把身上挂着的鱼龙符解下,不由分说将它挂在裴衍之腰间。裴衍之本能地想躲开,在大梁那块鱼龙符只有亲王才有资格佩戴,他慌忙地想要推开谢明璋:“王爷,这不合规矩。”

    没想到谢明璋一只手强硬地箍着他的腰,连头也没抬,淡淡道:“别动,戴着它一会儿就不会有人把你当刚考中的进士了,也会对你客气一点。”

    裴衍之苦笑道:“王爷放心,新科进士寒窗苦读数十载,并由天子亲自选的,他们通晓诗书典籍,深谙周礼,断不会为难同类。”

    “皇兄,都说这老六成了亲也渐渐收了心,不仅把王府大小事务都交给这位新娶的王君,没想到这大庭广众之下还亲自为王君整理衣物,看来六弟和楚王君还真是鹣鲽情深。”

    听到这声音谢明璋眉头紧皱,只见一行三人朝他们这边走来,后头还跟着几个小厮和宫人。

    裴衍之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那位身长九尺,猿臂蜂腰,一身与谢明璋同形制的黑色吉服身份不言自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脸上的那道刀疤,非但无损其容貌反而平添了几分武将的彪悍之气。

    走在中间的那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身形清隽儒雅,一身明黄的太子礼服更衬得他气质高华,卓尔不群。

    至于另一位裴衍之一看便知那是位常年浸淫诗书之人,即便华贵之物加身难掩其通身的书卷气,样貌与其他兄弟们比起来可谓说是略有逊色,却更显其内秀其中,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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