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本王是老头子亲封的楚王,俸禄待遇也都是本朝律法明文定下的。只要本王的爵位还在一天,纵使声名狼藉,本王每月到手的俸禄也不会少半分。所以本王为何要费尽心力地挽回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裴衍之抬眼看他,只见他神色倨傲,嚣张至极。谢明璋这话要是让那些为了功名利禄,兢兢业业了一辈子的人听了怕不是得气死。
裴衍之无奈地轻笑一声:“那是,王爷命好投了个好胎,不用像我们这种俗人,为了王爷口中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殚精竭虑,即便穷尽一生也不见得能多捞点好处。”
“俗人?”谢明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确实是个俗人,看来王君还挺有自知之明。”
只见他起身拂了拂袖口,转身欲走却好似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凝重起来:“裴衍之,你要当个俗人本王管不着,届时别连累本王就行。三日后便是中秋宫宴,你好自为之。”
“彼此彼此,”裴衍之神色复杂地看着谢明璋,“王爷向来随心纵情,也要懂得见好就收才是。”
“哼,不劳王君费心。”谢明璋拂袖离开,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一旁的秋露眉头紧蹙,她看着王爷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闹成这样,这下怕是不好收场了。
果不其然,王爷这几天一步都未踏进过春熙堂,而王君依旧按部就班地做事,临近中秋人也越发地忙碌起来。
府中小宴连着宫中大宴,裴衍之虽用不着事事都要过问,但他唯恐出了岔子,对下人也盯得格外紧。
裴衍之这边忙得不可开交,谢明璋却直到临近入宫赴宴前才露了面。
裴衍之刚忙完手头的杂事,陈管家便匆匆忙忙进了春熙堂,见王君正在梳洗,也不好前去叨扰。
故而陈管家只得在廊下站着,让福子进去禀告:“王君,王爷已经在车上等着您了,王爷催您快点出门,莫要误了时辰。”
“知道了。”裴衍之闻言皱了皱眉,眼见秋露又将一枚玉佩挂在他腰间,不解道:“王爷先前不是说就是个家宴吗,用不着戴这么多物件吧。”
裴衍之素来不喜这些珠翠玉饰,一件件缀在身上压得他实在难受。
“王君忍忍,今儿是中秋宫宴,可马虎不得。历来的宫宴,到场的不仅有皇室宗亲还有贵眷。”
“而且昨天刘嬷嬷嘱咐奴婢,”秋露惴惴不安地看了眼裴衍之的脸色,小声道,“王爷说这是您第一次参加宫宴,见的都是往日见不着的大人物,定不能伤了王爷的颜面。”
裴衍之怒极反笑:“没想到你家王爷这么小心眼,那日不就说了句他命好会投胎,这就开始阴阳怪气地嘲讽我的出身了。”
他把秋露刚给他穿上的锦衣华服一件件扯下,狠狠掷在地上,怒道:“福子,把我先前的衣衫拿来!”
“少爷?”福子一脸困惑地将裴衍之从前的衣衫递给他,见秋露给他使眼色,咽了咽口水,试探地问道:“您是要穿这件衣裳吗?”
“是!”秋露知今日的宫宴马虎不得,若是出了岔子,王爷定会责罚她。
她本想劝慰几句,可是那向来好脾气的王君现下满脸怒容,即便是行事沉稳的秋露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听“噗通”一声,秋露跪在地上:“王君即便是跟王爷置气,大可等到宫宴之后。要是陛下和贵妃娘娘怪罪下来,您也要受罚的啊!”
裴衍之穿戴完毕,见秋露哭得梨花带雨,也知道今日他这么做,秋露怕是也要被斥责一番。裴衍之心生不忍,伸手将她扶起来:“你放心,若要真怪罪下来,我裴衍之自会担着,定不会连累你半分。”
裴衍之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内屋,掀起的珠帘轻轻晃动着。陈管家眼看大事不妙,刚进来就见秋露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沉声道:“还在这儿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伺候,你还嫌惹得祸事不够多吗?”
“是,奴婢这就去。”秋露擦了擦眼泪,恍恍惚惚地出了春熙堂。
裴衍之步伐从容地停在马车前,车上的谢明璋见了他这一身装扮先是一愣,随即怒道:“秋露是做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日子就让你穿这些寒酸的衣裳出门?”
裴衍之径直上了车,见谢明璋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方才心中的怒气竟消了许多。他笑吟吟地看着谢明璋:“这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的主意。裴衍之出身乡野,穿这种粗布麻衫更合身份。”
谢明璋强忍怒火,难得好言相劝:“裴衍之,今儿是我母妃亲自主持的宫宴,太子以及朝廷重臣和他们的家眷俱在,就连老头子也会去,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裴衍之不卑不亢回道:“我什么身份,当日那道赐婚圣旨上写得一清二楚,世人皆知。王爷要是介意我的出身,大可给我一封和离书,之后再娶个名门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