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见过太子殿下。”待他们走近,裴衍之跟着谢明璋给太子行了大礼。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太子躬身扶起谢明璋,客气道:“王君还是头次见我们兄弟,你怎么不先给王君介绍一下诸位兄弟,今儿来得人多,免得认错了人。”
“是臣弟的疏忽。”谢明璋别别扭扭地指了指刚刚说话的那位武将,“这位是二皇兄。”随即又指了指另一位,“这位是五皇兄。”
“见过两位皇兄。”裴衍之挂上一个得体的微笑,“裴衍之初次参加宫宴,不大懂宫中的规矩,若是有错处,还请诸位皇兄海涵。”
那位二皇子哈哈一笑:“老五,楚王君应该跟你很有话说,你们都是些舞文弄墨的读书人。楚王君才华横溢,可是父皇钦点……”
“二皇兄,慎言。”谢明璋及时打断了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才放下心来,“五皇兄浸淫诗书多年,又是贺太傅的得意弟子,哪里是他这个乡野之人能比得上的。”
被打断的二皇子轻哼了一声,不屑道:“这儿就我们几个人,慎什么言。老六你整日在外面跋扈蛮横,怎么每次进了宫就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媳妇一样,我看你这新娶的王君都比你强些。”
裴衍之看向谢明璋,只见他脸色发白,抿着唇不发一言,另外几人也是默不作声。还是太子打破了沉默,他摆了摆手:“你们在这儿闹吧,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了。”
见太子走远,他们二人赶紧跟上,只剩下谢明璋站在原地望着望仙台若有所思。
“王爷是跟那三位皇兄有过节?”裴衍之看看他们走远的背影,这才想起来跟他成亲数月,他好像从来都没说过他们这些兄弟,哪怕是看起来跟他关系很亲近的十六皇子。
“那倒没有,平日都是各走各的路罢了,能有什么过节?”他顿了顿,“不要怪本王没提醒过你,离他们远些。”
那位二皇子的话裴衍之深以为然“王爷平日可不像今日这般小心翼翼,从前些天开始已经明里暗里提醒我好几次了,这皇宫里是有什么妖魔鬼怪吗,进来之后王爷连性子都改了,你不是在皇宫里长大的吗?”
谢明璋苦笑道:“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裴衍之你妄言了。”
“我那二哥一直驻守漠北,三年前父皇立太子的时候把他召回了京。二哥在外头野惯了,说话向来口无遮拦,他说的话不用太在意。”
“五哥从小喜欢诗书,跟贺太傅走得也近。不过自从十六弟出生,二人也就疏远了。”
“至于太子——算了,不说也罢。”
裴衍之心中疑窦丛生,这种晦涩不明的话一点都不像谢明璋的行事风格,莫非这宫里真的有什么东西让他忌惮?不过话说回来,他一个亲王有什么能让他忌惮的呢?
裴衍之本想再多问几句,见谢明璋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只好作罢。二人无话,没多久便到了望仙台。
望仙台建在宫城东北角,整座高台以五层汉白玉台基垒砌而成,每层台沿都雕刻着莲花浮雕,台基四角立有青铜仙鹤,鹤首高昂,口衔明珠。拾级而上,最底层的白玉栏板上刻着“仙人驾鹤”的浮雕。
“裴衍之,你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叫望仙台吗?”谢明璋正好踩在那个浮雕上,“你猜猜父皇为什么要让工匠刻这种东西。”
关于“望仙台”的传说裴衍之在民间也曾听过。
相传当今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在此处看见一位道长驾鹤飞升,道长手舞拂尘,遥遥指向幽州,其后鹤鸣百里,久而不绝。
时值幽州大旱,赤地千里,百姓苦不堪言。次日,幽州便天降甘霖,甘霖连降三日,大旱得解。钦天监将此事告知先帝,先帝便觉得陛下与仙有缘,若立其为太子,日后仙人必能庇佑大梁。
陛下登基后,便在此地筑下高台,名曰“望仙台”。其后陛下又以“承天庇佑”为由,将许多庆典和宴会都改在此地。
裴衍之斟酌半晌才道:“想来陛下是为了纪念看到的那位仙人吧!”
谢明璋不答反问:“要真是纪念,为什么要把它刻在栏板上,就连平日洒扫的宫人也能踩上一脚?”
裴衍之仔细观察着那个浮雕,慈眉善目的仙人立于白鹤之上,白鹤振翅高飞,载着仙人往九天而去。
初看只觉得工匠技艺高超,无论是仙人的眉眼还是白鹤的形态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细看下来裴衍之又为之可惜,如此自在洒脱的画面竟被刻成点缀望仙台的一块浮雕,未免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他看了看巍峨宏伟的望仙台,便也释然了,良久才缓缓道:“王爷不过是想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即便是仙家物象,入了太和宫该怎么处置也皆由陛下说了算。”
裴衍之似有所悟,想通了谢明璋这几日不对劲的地方,说白了就是害怕天子。想到最近他的所作所为,裴衍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下次王爷同我直说就是,又何须如此拐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