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前夕
    眼看着临近中秋,府中的事务也渐渐多了起来。王府虽有诸多办事老练的嬷嬷、管事,可也有不少要事需要裴衍之这个王君亲自操持。

    裴衍之这几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不仅要布置府中的中秋小宴,还要准备中秋宫宴时的礼单。这些事本为王君的分内之事,可他初来乍到不懂其中门路,就遣人去问谢明璋,希望他能给拿个主意。

    没想到楚王爷一句“既要彰显王府体面还不能逾制僭越”,便让裴衍之忙了好几日,待他想起白郎君之事时已过去了好几日。

    刚过晌午,裴衍之正在跟谢明璋核对礼单,刘嬷嬷便慌慌张张地进了春熙堂。

    “王爷……出大事了。”刘嬷嬷站在廊下,面色难看得很,“白家来人了,说是要为白郎君讨公道,这会儿白老爷正在王府门口抱着白郎君的牌位哭丧。”

    “这点事儿来找本王作甚,让陈忠和长平把人打发走就行。”谢明璋不以为意,拿着笔又往礼单上添了一笔。

    “可是他在王府门口骂骂咧咧,一时之间围了好多人。玉阳小姐也被他们带来了,管家他们怕伤着百姓和玉阳小姐,也不敢轻举妄动。他还说您抛妻弃女……”有些话刘嬷嬷实在难以启齿,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管生不管养。”

    这话说得极为中肯,裴衍之一时没忍住竟笑出了声。

    见谢明璋脸色越来越黑,裴衍之敛色劝道:“王爷还是去看看吧,别真闹出什么乱子,到时候怕是会损了您的声誉。”

    谢明璋挑眉怒道:“那就让他们闹,本王还怕他们不成?白溯分明是他们白家害死的,来本王府上讨什么公道?”

    裴衍之知道谢明璋并不关心白溯的生死,前几日他让秋露将此事告诉他,并询问玉阳要怎么安置。他也只不过说了句“不管”,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裴衍之也渐渐摸透了他的脾气。

    人人都向往的权力、财富和名誉,谢明璋好像都不怎么看重。外人总说他纨绔风流、跋扈嚣张,却也从来不惹什么大乱子。

    对本朝律例更是烂熟于心,律法中不让干的事他连碰也不碰,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宫里那两位召进宫问责。至于夺嫡之事更是避而远之,生怕触了皇帝老爹的逆鳞,整日窝在府里,对府中之人作威作福。

    裴衍之继续道:“人言可畏啊,王爷。就算此事与您无关,可他们拿玉阳作伐说事旁人总会认几分真。再说那么多人都在门口围着看热闹,万一闹出人命岂不成了大事,届时您也会被陛下和贵妃娘娘问责。”

    “走,去看看。”谢明璋拂袖而起,刘嬷嬷赶紧跟在后面,慌慌张张的离开了春熙堂。裴衍之生怕外头惹出乱子,便也和秋露一起去了外头。

    “还请诸位评评理,楚王谢明璋仗着权势强掳我儿入府,后来又抛妻弃女,逼死我儿,我儿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只留下个三岁的女儿。”白老爷泣不成声,好不可怜。

    楚王名声在外,加上白老爷这般声泪俱下地控诉,旁人自然也就信了八分,开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说楚王不顾情分,甚至还有人说他“仗势欺人,草菅人命”。

    眼看王府前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长平听得心里直冒火,要不是看老头身边还带着王爷的亲女,他早就把人赶出去了。故而只能愤愤道:“都是些没影儿的事,分明是这个老头颠倒黑白,冤枉我家王爷。”

    裴衍之看着外头这场面默然不语,感慨道:谢明璋人不怎么样,府里的下人倒是对他挺忠心。贵妃娘娘也真是教导有方,给她儿子挑的都是些忠仆好手。

    陈管家在王府管事多年,白郎君的事情他一清二楚。这白老爷就是看着他家王爷名声不好,还有前科才来闹的,把府中的事张冠李戴一番就来喊冤了。

    这事不管王爷要怎么处置,总不能让这么多人围在这里看笑话。

    于是陈管家拱了拱手,脸上带了笑意:“白老爷,您有什么事请到府中,咱们慢慢说,若您真的有冤,我家王爷定会给您个说法的。”

    “我才不去,我儿子就是入了你们楚王府,没几年就只剩下这一块木头,谁知道我进去了还有没有命出来。”

    他往后退了几步跪倒在地,抚着自家儿子的牌位,哭得撕心裂肺:“我苦命的儿啊,这才几年啊,你就没了,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白老爷哭得撕心裂肺,他身边的玉阳也跟着哭了起来,嘴里喊着“阿爹”。

    陈管家见到她哭,顿觉大事不妙。其他事都可辩驳,可玉阳小姐是王爷的亲女,这一闹王爷抛弃妻女的罪名岂不是坐实了?

    果不其然,外头的议论声、老人的责骂声还有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一时让他也犯起了难。

    “闹什么,嘈嘈嚷嚷的成何体统!”一声怒喝响起,混乱的场面瞬时安静下来,陈管家和长平见着主心骨,心中也多了些底气。

    裴衍之见人霎时散了一半,无语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谢明璋,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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