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宫宴(上)
,日后也不用在这种小事上煞费苦心了。”

    “你!”谢明璋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想反驳可他说的每一句皆是事实,谢明璋只好将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只能狠狠瞪着他。

    裴衍之打量了一下谢明璋,一身紫色暗纹圆翎袍穿在身上,比平日更添几分贵气,袖口和领口皆是用金线绣成的卷草纹样,腰佩金带,其间还挂了一个鱼龙符,头上戴的唯有亲王才能戴的远游冠,脚下踏的是尊贵的黑舄……

    裴衍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月白色粗布长衫,头上也只插了一根乌骨簪,腰间还挂着从前那块成色一般的和田玉。

    见谢明璋沉默不语,裴衍之也叹了口气:“雀鸟即便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王爷又何苦自欺欺人?”

    谢明璋似要开口,却被裴衍之截断:“王爷大可放心,再说我殿试之时就是这身装扮,也没人说我冒犯天子。”

    “裴衍之,你最好宫宴时不要出什么错,届时本王不会放过你!”

    谢明璋这话说得狠,裴衍之听了却笑出了声:“王爷又能拿我怎么样呢?王爷深谙律法,皇室宗族子弟不得苛待正君,不然王爷每月到手的俸禄怕是要被克扣不少。”

    “……”谢明璋深吸了口气,决定眼不见为净靠在车壁闭目养神,先前怎么会觉得这个裴衍之是个省油的灯?

    裴衍之打开车窗,扑面而来的微风拂在脸上让他浑身舒畅,马车穿过宽敞的街道时,路边小贩的阵阵吆喝声、路上行人间的嬉笑怒骂,让裴衍之生出一种阔别已久感慨。

    马车又转了一个弯,“醉仙楼”三个字赫然出现在他面前,先前他在这里大宴宾客以贺殿试之喜,分明才过了两月,却好似成了上一辈子的事。

    “看来王君是想起了往事,”谢明璋伸手指了指醉仙楼,“王君若是好言相求,本王来日也在醉仙楼为王君摆场酒宴……”

    谢明璋想了想,戏谑道:“以贺我俩成亲之喜,如何?本王若没记错,王君就是在醉仙楼接下的那道赐婚圣旨。”

    裴衍之被气得脸色发白,一口气没提上来便晕了过去。谢明璋无奈地摇了摇头:“分明是个病秧子,还非要争一口闲气。”

    “长平,马车从朱雀门进,直接去映棠宫。若有人问就说本王身子不适,要先去母妃宫里休整休整。”

    “是。”长平得了王爷吩咐,驾着马车便往朱雀门方向驶去。

    *

    裴衍之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陌生的环境让他恍惚了半晌,直至殿内浓郁的沉香萦绕鼻息,意识方才慢慢回笼。

    旁边随侍的秋露见他醒来终于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王君,您终于醒了!”

    今日她已然惹出了大乱子,若是王君因心疾复发不能按时去赴宴,那她的性命恐怕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秋露,我这是……”裴衍之还没把话说完,忽见谢明璋正靠在对面床头闭目养神,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方软塌上。

    谢明璋睁开眼,淡淡道:“这是本王未开府前在映棠宫的住处。”

    “秋露,去把参汤端来,让王君喝了稳稳心神,一会儿还有大场面,要是再晕过去,那可是大不敬之罪。”谢明璋手中把玩着腰间的那块鱼龙符,一个眼神也没落在裴衍之身上,语气不咸不淡,辨不出喜怒。

    “裴衍之,本王警告你,醉仙楼的事情莫要发生第二次。”

    裴衍之垂眸敛目,不知在想些什么。静默许久之后,才应声道:“时隔数月,我还是想不通那日到底犯了什么错?难道就因为我在放榜之前在醉仙楼摆酒设宴?”

    “不然呢?”谢明璋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裴衍之,妄自揣测圣意乃是父皇的大忌,本王以为当日已经给你说得很清楚了,没想到你竟如此执拗!”

    “中秋宫宴父皇和母妃向来看重,来赴宴的哪个不需要谨言慎行。”裴衍之抬头看他,只见谢明璋用一根白玉簪子把他的头发挽了起来:“裴衍之,纵使心有怨怼也别把气撒在这种场合,不然你这数月的委曲求全就都成了泡影。”

    将他的头发挽起后,谢明璋还特意捋了捋了他耳边的碎发,他的身子贴得很近,只听谢明璋继续道:“今晚上来的人都是人精,别再给人留下话柄。”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裴衍之极为不自在。听完他这话,裴衍之刚顺了那个口气又堵在胸口,下意识地想回几句嘴,却听到一个八九岁的少年闯了进来,把他的话又堵了回去。

    那少年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观其衣着想来此人也是一个皇子。细看之下,他五官神态跟谢明璋竟有七分像。果不其然,一进来就直奔谢明璋拉着他的袖子脆生生地叫了声“六哥”。

    见殿中还有人,还是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少年好奇地打量着裴衍之:“想来你就是那个没见过的六嫂嫂了!”

    少年站在谢明璋身边,继续喋喋不休地说道:“六哥,我听母妃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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