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
    谢明璋放下茶盏,挑眉道:“你说。”

    裴衍之去里屋拿来前几日谢明璋送的那把檀木琵琶:“王爷,据我所知,您后院那些郎君各个都善弹琵琶,若不是因为白郎君擅弹琵琶,怕是他都入不了王府的门,至于——”

    裴衍之顿了顿,“至于柳郎君那就更不用说了。”

    谢明璋拿起琵琶,手指轻轻拨弄了几下,竟发出悦耳的铮铮声。

    “叶染曾是教坊司的琵琶伎,十四岁时一曲《长宁曲》名动京城。老头子亲自为他赐名琵琶奴,并将他养在北苑……后来他与昭沅交恶,手被毁之后再也弹不了琵琶。”

    谢明璋怔怔地看着那把琵琶,聪慧如裴衍之,只凭他的只言片语也拼凑出了故事的原貌。裴衍之叹了口气,他并不关心谢明璋与叶染的往事,只是可惜因琵琶而误了终生的白郎君和柳郎君。

    裴衍之淡淡道:“没想到王爷还是痴情人。可是王爷,您到底喜欢的是叶郎君还是他弹的那首《长宁曲》?”

    这话中的嘲讽谢明璋自然听得出来,只见他眉头紧皱,脸上满是不悦:“你这话什么意思?”

    裴衍之白了他一眼,“我曾在坊间听过不少书,话本子也看过不少。话本子里都说有些痴心人爱而不得时便会寻些替代品聊以慰藉。叶郎君哪怕再也弹不得琵琶却还齐齐整整地陪在您身边,可您却依旧时时让郎君们为您弹琵琶听,甚至将擅弹琵琶的无辜之人弄进王府……”

    裴衍之故意停了片刻,一字一顿地将事情的真相挑明:“要按这么说的话,让您爱而不得应该是叶郎君弹的琵琶曲而非叶郎君本人。”

    “胡言乱语。”裴衍之看着他恼羞成怒离开的背影,不由叹道:“也难怪陛下不给你差事做,连自己的事儿都想不明白还好意思干其他的?”

    不过话说回来,谢明璋能力平平无奇,可后院那两个郎君的来路却都不简单。一个是前太子妃,另一个……若他没猜错的话,陛下当年怕是动了叶染的心思,不然也不会将他养在北苑了。

    裴衍之伸手拨弄了几下琵琶弦,看来这王府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多了。

    春熙堂本是楚王府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远不如云阁和碧漪苑精致华丽,即便是从前不得宠的白郎君,住的院子也比春熙堂要好些。再加上位置偏僻,平日里别说人了,就连鸟儿也没几只愿意来这里落脚的。

    不过自从裴衍之掌家后,僻静冷清的春熙堂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每日刚过辰时,后院里那几位郎君就会到春熙堂向裴衍之请安,之后他还要盘查府里的账目明细。

    过了晌午,刘嬷嬷会来教他一些所谓皇室贵族的礼仪、规矩,顺带将府中各方面的情况向他报备一下,好让他这个当家王君心里有数。

    下午的时候,裴衍之得闲还要对那几位郎君嘘寒问暖,看看有哪些方面还有疏漏,以免步了白郎君的后尘。

    也不知道谢明璋抽的什么风,隔三差五的还要来他这里用晚膳。来就来吧,每次来的时候都要给这院子添点砖加点瓦,对着一个院子挑三拣四,把下人折腾得够呛。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福子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早就饿得两眼昏花,浑身没有半点力气,脚边还放了个浇花的水壶。他抬头看了看天,整个人都蔫蔫的:“少爷,这花儿明天再浇行不行啊,我都饿了。”

    裴衍之放下手中的账册,见他这副模样好不可怜:“先歇会儿吧,要是饿了那边有母亲刚做的莲子羹,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个?”

    听到莲子羹福子眼神一亮,拔腿就要跑,没想到还没跑几步就跟谢明璋撞了个满怀。

    被撞的谢明璋沉着脸训斥他:“又是你,都来王府一个多月了,怎么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走路都不带眼睛的?”

    眼见撞到了煞星,福子赶紧从善如流地跪下认错,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王……王爷,小的不是故意撞到王爷的,还请王爷恕罪!”

    听到他这话,谢明璋眼皮子都没掀一下:“昨日本王让你浇的花儿你浇完了吗?”

    福子吓得连头也不敢抬,怯生生地回道:“还,还没……”

    裴衍之实在看不下去:“福子年纪小,那天就是不慎打碎了一个茶盏,王爷何必用这种细碎的法子磋磨他?”

    “不过是让他浇几盆花而已,怎么就成磋磨了?本王要想折腾他有的是法子。”谢明璋坐下拿起书案上的账本随意翻了两页,脸上满是鄙夷:“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在看这些东西?管个王府有那么难吗?”

    裴衍之没接他的话茬,向福子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下去。没想到刚走几步就被谢明璋叫了回来:“天晚了,今儿的花就先不用浇了,不过那几盆牡丹本王可是交给你了,把它们给本王照看他,出了岔子本王拿你是问。”

    福子垂着头,可王爷的吩咐他也不敢有二话,只好应道:“是。”

    “还有,去把秦夫人做的莲子羹给本王端来。”裴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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